臨雪恨歸辭_第13章 楚臨又喝醉了

第13章

楚臨又喝醉了。

他來的時候，正巧撞見我一身瑰紫紗裙，對月吹笛。

“阿箐。”

我沒有理會他，仍吹奏著笛子，吹的是邊塞曲。

過了一會，楚臨忽然問道，

“明月高懸為何從來照不到我？”

他伸手到窗外，又緊緊握住，再張開時，仍是虛無。

“怎麼從來都抓不住呢？”

我把竹笛放在楚臨手上，

他眼裡閃過迷茫，“啊，抓住了。”

我敏銳捕捉到他眼中的混沌，輕輕笑了。

“楚臨，這個笛子好看嗎？這是白墨辭送我的及笄禮。”

“我剛及笄的時候，他就把大半個白府當聘禮來提親。”

“待嫁的時候，我在閨房裡繡嫁衣，那個時候被人誆著吃了個酸橘子，都跟吃了蜜一樣甜。”

“你永遠都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我蘇箐最後悔的事就是那天對你動了惻隱之心。”

楚臨卻露出一副似懂非懂的神態。

他忽然累了，倚在我的肩上，

這時我才發覺他原來已經這麼瘦了。

不知何時，院裡灑落了一地的桃花。

楚臨動了動，他彎腰撿起一朵完整的花，嵌在我的青絲間。

“阿箐好看。”

他像個孩童那般天真無邪地笑。

我怔愣了一瞬，有些煩躁地推開他。

角落裡，小翠嬉笑著走了出來，

“嘻，蘇妃娘娘，酒裡可是加了大量您給的藥，陛下徹底痴傻了，恭喜娘娘賀喜娘娘，您終於得償所願。”

我抿了抿唇，目送她瘋瘋癲癲地跑出殿外。

不知為何，我始終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楚臨似乎在囈語些什麼，我湊近聽，怔愣住了。

“我好餓…好餓…”

“為什麼他們都有母妃，我沒有。”

“我只是沒有母妃，我才不是野狗呢，我有父皇的。”

“我好疼啊，為什麼都欺負我。”

“我好像喜歡上她了。”

“她怎麼對我這麼好。”

楚臨猛然吻向我的唇，冰涼的觸感酥麻了我的全身。

“蘇箐，我喜歡你。”

奇怪，他不是傻了嗎？傻子也會騙人嗎？

我以為他在裝傻，把他推開，目光一凝。

“楚臨，一直說瘋話很好玩嗎？”

你該知道里面被下藥了的，你這麼多年都活下來了，你奪嫡之戰都活下來了，你疑心深重你老謀深算，你小心翼翼你步步為營，你怎麼這麼容易就中毒傻了？

那麼多不屬於酒的苦味你真的嘗不出來嗎？

“我喜歡你。”

楚臨上前緊緊抱住我。

“就算你那麼兇，我也喜歡你。”

那夜我陪著他從天亮到天明。

天剛剛破曉的時候，楚臨七竅流血身亡。

我顫巍巍起身，看著他慘不忍睹的樣子。

又往他的腹部捅了一刀。

刀尖捲起小塊的碎肉。

做完這些，我癱倒在地，聲音嘶啞地痛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