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雪恨歸辭_第12章 一直到最後他都沒有告訴我他到底後悔了什麼

第12章

一直到最後他都沒有告訴我他到底後悔了什麼。

幾日後他昭告天下，伐北將軍少年英才，絕代風華，封一品大將軍，諡號為驕勇將軍。賞賜白家無數奇珍異寶，綾羅綢緞，房產田地，保命文書。

彼時我坐在小院中，呆望著白墨辭的衣冠冢上面迸發的那株鮮綠的草芽。

春天來了。

我想指給湯元看，一伸手卻摸不到它了，只有一個堅硬冰涼的土包。

我眼邊酸澀，可早已沒有淚了。

午膳的時候，有婢女來送吃食。

那個婢女手上纏著厚厚的布條，我抬頭，發現她是溫以顏曾經的貼身丫鬟，小翠。

我訝異了一瞬。

身為天之驕女鳳凰轉世的溫以顏不堪受辱，

事出的第二日便投井自盡。

楚臨只對外宣傳溫皇后病重。

而當天目睹這件事的所有人，都被賜死。

我不知道小翠是怎麼活下來的，或者是楚臨不情願讓她就這樣死去，我也無從得知。

“蘇妃娘娘懷疑奴婢會在飯菜裡下毒嗎？”小翠皮笑肉不笑，“娘娘自己是這樣的人，就把別人也想成這樣。

我開啟食盒的手一頓。

“何意？”

“娘娘聰慧過人，自然知道奴婢是什麼意思。”

“奴婢今日廢了這麼大勁來，只想跟您達成一個合作。”

“每次陛下到你這裡您才有機會，太慢了不是嗎？”

我眯著眼看她從懷裡掏出的紙包，裡面是一小堆細碎的藥渣。

沒想到那日溫以顏推倒了香爐，掉在地上的藥渣竟被有心人關注並收集了起來。

小翠在我身前跪下，

“奴婢知道娘娘還有顧慮，但是奴婢沒有了，奴婢最重要的小姐死了，小姐還以這種殘忍的方式死去，奴婢得給小姐報完仇，才有臉去下面見小姐。”

“得快一點，快一點…小姐最怕冷最怕黑了。”

小翠絮絮叨叨，我才發現她的精神已然不太正常。

“蘇妃娘娘，小姐對不起您，但是小姐已經遭報應了，小姐已經死了，您就原諒她吧。”

小翠攀附著我的腿，嘴角咧著，眼眶通紅。

只有我知道，

從我進宮開始，便給楚臨種下了一株慢性毒。

剛開始只是頭暈耳鳴，食慾不振，後面便是痴笑迂傻，重度嗜睡，最後七竅流血，死無對證。

自他半月前在大殿之上暈倒之後，楚臨每次來便會有意無意地審視芳華殿的陳設。

我知道他已經起疑，在飯菜裡和沉香中投毒的次數越來越少。

想到這，我這段時間第一次發自內心地笑了，看小翠的眼神變得溫柔，用指間挑起小翠的下巴。

“確實得好好謝謝你家小姐，給我送了一把這麼鋒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