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雪恨歸辭_第11章 冰雪初融
第11章
冰雪初融,萬物復甦的時候,
楚臨要立後了。
是宰相的女兒,也是京城第一才女,溫以顏。
我對這些不感興趣。
只是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楚臨背手而立,忽然試探我,
“朕娶她,立她為後,你會吃醋妒忌嗎?”
我微笑看他,依舊無言。
楚臨頓了頓,嘴角牽起一個苦澀的笑,“那好吧,蘇箐。”
“你不會愛上朕也沒關係了。”
“你一直這樣陪著朕就夠了,這樣也夠了。”
楚臨演技可真高啊。
裝出這樣深情的樣子,一裝就是三年,
真的不累麼?
我皮笑肉不笑,杯中的熱茶升騰,
又想起了第一次對我表露愛意的楚臨,
“我好像愛上你了。”
這句話讓我無數個夜晚輾轉反側,一想起就會噁心嘔吐。
同時我也會感到可笑,
這樣一個自私的人,怎麼會愛上別人呢?
他愛的從始至終都只有他自己。
從那之後,楚臨再沒踏足過芳華宮。
不少人看笑話,津津樂道,那位病娘娘終於失寵了。
幾日後,溫以顏盛裝入宮。
聲勢浩大,舉國同慶。
她嫁衣上的金鳳繡得栩栩如生,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楚臨扶著她邁進大殿,動作細膩體貼,眉眼間盡是柔情。
所有人都在祝福這郎才女貌珠聯璧合的一對。
更讓人瞠目結舌的是,大典進行到一半,
就有天降異象,喜鵲在天空上方盤旋,
久久不願離去。
京城人人都說溫以顏是天降祥鳳,而我是紅顏禍水。
即使他們從沒見過我。
有些還是我當初還身為醫女時,上門看診過的夫人小姐們。
而這些我都不知道。
一直到溫以顏闖入,一口一個妖女指認我時,
我才知道自己已被世人唾罵,陷入眾矢之的。
溫以顏披著燙了紅金的兔絨斗篷,露出她那張明豔動人的臉來,而此刻她的臉上盡是譏笑。
如今在她的眼裡,我不過是被楚臨玩膩了的棄妃。
“你就是那個霍亂後宮的蘇妃?果真如傳言一般,活脫脫的一副狐媚樣子。”
“好在楚哥哥沒有被你這個妖女蠱惑心神,現如今早就厭棄了你,你在他眼中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物件而已。”
她冷哼一聲,毫不客氣地在殿中踱步,隨手又推倒高腳凳上的香爐。
“本宮討厭你,所以你不該活著讓本宮生厭。”
溫以顏吩咐旁邊的丫鬟來扯我,這是她從孃家帶來的丫鬟小翠,會些拳腳功夫,更懂得如何用巧勁去折磨女子。
我還是那樣不為所動,一身素白衣裳立於殿中央,
在她越靠越近時,我掏出了一直藏於袖間的短刃。
她沒有絲毫防備,短刃刺穿了她的手掌。
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夜空,那個丫鬟後退幾步,隨即又紅了眼,卯足了勁想上來掐我,又被我側身躲了過去。
她惱羞成怒,更多的是鮮血止不住的慌亂。
溫以顏明顯被這一幕嚇到了,她驚詫地看向拿著刀的我,有些語無倫次,“你…你怎會武?”
任誰也想不到,這個傳聞中的病娘娘,這個看起來清瘦極了,像隨時要倒下去的竹竿一樣的女子,竟然會武。
我淡淡笑了,“你猜啊。”
她只驚了一瞬,便又笑道,
“你還真是有趣啊。”
溫以顏拍了拍手,幾個侍衛便衝了進來。
那些侍衛叫她小姐,是她從孃家帶到宮裡的私衛。
她指著我咯咯笑道,
“你們輕點玩,別玩死了,吊著她一口氣。”
話還沒說完,湯元就猛的跳到了溫以顏的身上,要不是被旁邊的侍衛眼疾手快地抓住,差一點就抓花了她的臉。
溫以顏看清這是什麼東西后,有些惱怒,
“什麼野貓,髒死了!”
她把湯元狠狠摔在地上,湯元抽搐了兩下,嘴角滲出了血珠,卻還是固執地一瘸一拐跑到我腳下,威懾地衝他們喵喵叫。
她看向旁邊沒有動作的幾個侍衛,沒好氣道,
“你們還不快上?”
“朕看誰敢?”
恰在這時,
楚臨來了。
我看到來人,面無表情地收緊了袖中的短刃。
溫以顏看到楚臨來了,想上前,卻又被他狠狠撞了一下肩膀,沒站穩摔倒在地,疼出了眼淚。
楚臨看著我素白衣裳上沾的鮮血,慌亂極了。
仔細檢查我沒受傷後,才猛然回頭,
殿內一片狼藉,楚臨額頭上青筋暴起。
溫以顏敏銳地察覺到情況不對,眼疾手快地拉倒一旁的小翠,梨花帶雨道:“陛下,臣妾體恤蘇妃妹妹身子不好,特意帶了梨水甜湯前來探望,給妹妹調理身體。可蘇妃妹妹像魔怔了一樣,發了瘋地要殺臣妾。”
“要不是阿翠替妾擋了這一刀,臣妾早就…臣妾也是迫不得已才叫侍衛進殿護我們主僕周全。”
“溫以顏,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煩了?朕警告過宮裡的任何人,也包括你,都不準靠近芳華宮。”
楚臨自小在後宮長大,明爭暗鬥,栽贓嫁禍,禍水東引,諸如此類的戲碼他比吃飯都嫻熟。
所以溫以顏的表演在他眼裡十分拙劣,
楚臨被戲弄,更是氣極。
但他還是選擇給溫以顏最後一次機會。
溫以顏卻厲聲哭訴,
“楚哥哥!坊間都傳聞她是妖女,今日也發瘋般要殺了顏兒!楚哥哥若不信,就且看她袖間,誰會在袖裡藏著刀?說不定就是準備刺殺陛下的!”
“她見到陛下也未曾行禮,舉手投足之間也頗為不敬,早就有了刺殺陛下的心思!這等危險女子怎能留在身邊?”
楚臨卻上前清脆地甩了她一個耳光,“夠了!”
溫以顏被打懵了。
她摸著半邊紅腫發麻的臉,只一瞬雙目就失神渙散。
她不可置信地小聲喃喃道,“瘋了…真是瘋了。”
溫以顏以為楚臨很寵愛她的。
就像成婚當夜,楚臨湊近她耳邊輕聲說,
“溫家小姐,臨心慕之。”
而她一想起那晚的情話,身子就止不住地像篩糠一樣抖。
楚臨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眸底冰冷至極,
像一潭冰凍的死湖。
他指著她,對那些侍衛說,
“別玩死了,吊著她一口氣。”
原來溫以顏從孃家帶來的侍衛,一直都是楚臨安排在溫家的眼線,是楚臨的人。
溫以顏癲狂地大笑,小翠想護著她,卻被一個侍衛一腳踢在了心窩子昏死過去。
溫以顏被那些侍衛撕碎了衣物,像個物件一樣被按在地上欺辱。
楚臨抱緊我,
“朕來晚了,阿箐。但是朕替你報復回去了。”
“可以原諒朕來晚了嗎?”
我推開他,把早就斷了氣的湯元抱了起來。
“但是已經什麼都改變不了了。”
楚臨溼漉漉的眸倒映著我帶著一絲冷笑的臉,
他打了個寒噤,由心底蔓延出一種悲傷。
“朕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