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墊高地基，我挖泥鰍渠，你慌什麼？_第6章 彪子

第6章

“彪子！”

馬德厚從駕駛室滾下來，連滾帶爬撲過去。

剷鬥砸偏了。沒有直接砸在馬彪身上。

卻砸塌了他頭頂僅存的那塊預製板支撐點，整塊水泥板橫著碾過了他兩條腿。

眾人全傻了。

就在這時，村口響起消防車的警笛聲。

兩輛消防車停在坍塌現場邊上，消防隊長跳下來掃了一眼：

“誰報得警？”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應聲。

我舉起了手。

“我報的。”

馬德厚猛地扭過頭，踉蹌著朝我衝過來。

“你小子故意的！我弄死你！”

他還沒靠近我的車就被警察和消防員控制住了。

我充滿同情地看著他。

“馬叔，挖掘機是你自己開的，剷鬥是你自己砸下去的。這麼多人看著，你要往哪兒賴？”

他還沒靠近我的車，就被兩名消防員架住了胳膊。

馬德厚掙扎著，臉漲成醬紫色，指著我嘶吼：“你就是故意的！你早就挖好了渠等著害我兒子！你想讓他死！”

車窗還開著。

我靠在椅背上，語氣不緊不慢。

“馬叔，我跟你無冤無仇，這話從哪兒說起？”

“我還幫你報了警，剛才這麼多人站在那兒，有一個拿手機的嗎？”

“你少裝好人！”馬德厚嗓子都劈了，“你他媽就是要報仇！”

“報什麼仇？”

我推開車門，站了起來。

“你倒是說清楚，咱兩家有什麼仇？”

馬德厚的嘴張著，喉嚨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不敢往下說了。

他清楚，我也清楚，在場但凡上了年紀的人都清楚。

爸是怎麼死的。

我笑了一聲。

“馬叔，我們兩家三代為鄰，我媽剛出院我就帶她來參加婚禮了，你說我要報什麼仇？”

馬德厚的臉氣成豬肝。

他張了張嘴剛要開口，負責急救的消防員小跑過來。

“傷者的腿被挖掘機傷到了動脈，保不住了，必須現場截肢，不然命都危險。”

馬德厚身體猛地一僵。

“你說什麼？”

“不能鋸！我兒子才三十！他今天結婚！沒了腿他下半輩子怎麼活！”

消防員掰開他的手，語氣冷靜：

“大叔，再拖下去傷口感染加內出血，人就沒了。”

馬德厚臉上的血色一層一層往下褪。

他突然想起二十天前。

他拿著一杯熱茶潑向我爸。

他倒下去的那一刻，眼睛一直往上翻。

馬德厚忽然渾身一抖，雙膝砸在地上：

“不能死！不能死！”

過了半晌，馬彪終於被挖出來。

救護車遠去。我媽望著窗外，輕聲道：“走吧，不回來了。”

我發動車子，王志忽然衝出來攔在車頭。

“承志！你不能走！”

我翻了個白眼：“憑什麼？”

“我們是親戚，你毀了我妹妹的幸福！”

我踩住剎車，冷笑：

“親戚？你不過是個私生子。當年沒我爸，你早死在泥水溝裡。

“要不是我爸，你能進村委會？我爸嚥氣那天，你在哪兒？”

王志嘴唇哆嗦。

我根本沒想聽他答案。

“什麼親戚？我不認！”

這時助理快步走到車窗前，躬身道：

“李總，國際會議等您連線一小時了，客戶說非要等您拍板。”

李總。

國際會議。

人群驟然安靜。

王志臉色驟變。

“承志，你什麼時候做這麼大的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