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墊高地基，我挖泥鰍渠，你慌什麼？_第4章 醫院裡

第4章

醫院裡，媽媽被搶救過來後泣不成聲。

“我想起來了，你爺爺留下的證據，兩家地基一樣高的字據，你爹給他帶進墳裡了......”

“什麼？”

“你爺爺是前任村長，你拿著證據去村委會，他們不會不管......”

我一口答應媽媽。

可到了爺爺墳前，我整個人傻了。

墓碑歪倒在一旁，棺材板露在外面。

墳前的灰燼裡還有半張沒燒完的紙。

我跪下去，用手扒開灰燼，把那半張紙撿起來。

上面寫著：“兩家地基一般高，公證人：王德順、劉長河、......”

我揣著那半張紙，挨家挨戶去找。

劉長河家，他不等我開口就把門關上了。

“別找我，我不認得什麼字據，我什麼都不知道。”

第二家是趙叔，他叼著菸袋，斜眼看我。

“你爺爺都死了多少年了，死人還能管活人的事？”

第三家孫伯，他蹲在門口剝蒜，頭都沒抬。

“我說句不好聽的，你們老李家就是太老實了，認死理。

“老實人，活該吃虧。”

我攥著那張紙，心臟一寸一寸冷下去。

這些叔伯哪個沒受過爺爺的恩惠？

劉長河當年蓋房缺木料，爺爺把自家房梁都拆了給他。

趙權老婆生病，爺爺連夜套車送去縣醫院。

孫伯更不用說了，小時候跟我爸一起長大，穿過同一條褲子。

如今呢？

人走茶涼。

我剛想開口說點什麼，手機響了。

“承志，怎麼樣了？”

我張了張嘴，嗓子眼像堵了團棉花。

“媽，爺爺的墳被刨了，字據燒沒了，那些人都不認。”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算了，媽也是老糊塗了，等我出院了，咱不折騰了，媽跟你去市裡享福。”

她說完掛了，可我分明聽見了哭聲。

我把爺爺的墳重新填好，磕了三個頭。

腦海裡響起的卻是孫伯的話。

“承志，你不會不知道吧？馬彪最近給村裡捐了一百萬，你動不了他。”

我不禁疑惑。

馬彪整日遊手好閒，怎麼會突然賺了這麼多錢？

走到家門口，馬彪正蹲在那兒拍鞋底的泥。

是墳地才有的黃膠泥。

“是你！”

我死死盯著馬彪，血一下子衝上腦門。

電話響了，趙鵬的聲音傳過來：

“李總，施工隊馬上就到。”

“好！給我挖。”

馬彪笑出了聲：“還挖？你是不是傻？”

“行，挖吧，正好把你家改成魚塘，我回頭養魚。”

我沒理他，大步往回走。

馬彪結婚那天，我媽出院了。

我接她回老宅收拾東西。

馬彪笑嘻嘻地從兜裡掏出一張五十塊錢，扔在我腳下。

“搬家啊？這就對了，記得去把戶口也遷走。”

說完，一臉得意揚揚地看著我。

我知道他在等著我發火。

但我沒有動，反而撿起地上的五十元錢，笑了笑。

“那就祝你新婚快樂。”

馬彪只當我沒有辦法，窩囊到底了。

他轉身，得意地朝自家新樓前那幫賓客張開雙臂，扯著嗓子喊：

“吉時已到！”

話音未落。

先是一聲脆響，馬彪家那面貼著大紅喜字的山牆，從牆根往上猛地撕開一道裂縫。

馬德厚臉色驟變。

“彪子！小心！”

東南角整片陷下去，馬彪連人帶那身新郎裝被埋了進去。

碎磚堆底下傳來他一聲怒罵：“他媽......”

後半句還沒出口，貼著大紅喜字的大門就轟然倒下，正正砸在那堆磚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