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無歸,唯你心_第6章 6凌晨兩點

餘生無歸,唯你心發布時間:2026-06-15作者:枝南一

6

凌晨兩點,我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開啟門,是傅氏心外團隊的主任醫師,滿頭大汗地遞上一份病歷。

“沈博士,顧澤的母親情況太複雜了。”

“五個併發症疊加,常規方案必死無疑。”

“全市只有您設計的那套終極手術方案,才有一線希望。”

我接過病歷,掃了一眼。

那顆心臟的狀況,比我想象的還要糟糕。

主動脈夾層破裂、二尖瓣重度反流、心包填塞、室性心動過速,再加上長期罕見病導致的心肌纖維化。

五個要命的問題,同時爆發。

“她真的撐不過今晚了......”

主任醫師聲音發顫。

我沉默了幾秒,轉身回屋,拿起外套和車鑰匙。

“走吧。”

半小時後,傅氏醫療集團的頂配手術室。

無影燈亮起。

我穿上手術服,戴上口罩和手套,站在手術檯邊。

麻醉師報告:“生命體徵極不穩定,隨時可能驟停。”

我點點頭,看向監護儀上跳動的曲線。

“體外迴圈,準備開胸。”

手術室裡安靜得可怕,只有儀器的滴答聲和器械碰撞的輕響。

我深吸一口氣,拿起手術刀。

第一刀,精準劃開胸骨。

鮮血湧出來,又被吸引器迅速抽走。

我穩著手,一點一點分離組織,暴露那顆千瘡百孔的心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汗珠從額頭滑落,順著臉頰滴進無菌巾。

“室顫!”

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

我頭也沒抬:“除顫,200焦耳。”

“準備!”

“放!”

病人的身體猛地一顫。

我繼續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復律了。”

麻醉師報告。

我嗯了一聲,開始處理主動脈夾層。

縫合、加固、吻合......

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毫米。

七個小時。

當最後一針縫合完成,監護儀上的數字穩定下來時,我的手才開始發抖。

我放下器械,退後一步。

“生命體徵穩定,手術成功。”

手術室裡爆發出一陣壓抑的歡呼。

我摘下手套,扔進垃圾桶,轉身走出手術室。

門外,顧澤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地板,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靈魂。

聽到開門聲,他猛地抬起頭。

眼睛通紅,鬍子拉碴,再沒了之前那副精英模樣。

他看到我,掙扎著想站起來,卻又重重跪回去。

“沈清......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是我混蛋,是我瞎了眼......”

顧澤的眼淚滾下來:

“你為我媽熬了五年,為我付出了五年,我卻那樣對你......”

“沈清,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補償你好不好?”

我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心底沒有一絲波瀾。

“顧澤。”

我開口,聲音平靜。

“你欠我的,這輩子還不清。”

他的身體僵住了。

“但我不會讓你媽替你還。”

我繼續道:

“手術方案是我導師畢生的心願,我只是完成了它,跟你,跟任何人都沒有關係。”

我頓了頓。

“從今往後,我們之間,兩清了。”

顧澤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轉身,離開。

走出手術室,傅硯辭站在走廊盡頭等我。

他手裡拿著一杯熱咖啡,遞給我。

“辛苦了。”

我接過,喝了一口,滾燙的液體滑入喉嚨,驅散了一些疲憊。

“他怎麼說?”

“顧澤?”

傅硯辭挑眉:“跪在手術室門口,說要給你寫萬字道歉信。”

我笑了。

“不用了。”

我說:“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那你呢?”

傅硯辭看著我:“你的過去,能過去嗎?”

我抬頭,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星星很亮,一顆一顆,像是灑在天幕上的碎鑽。

“能。”

我說:

“從今天起,我不再是誰的影子,也不再是誰的墊腳石。”

“我是沈清。”

“醫學界的沈清。”

傅硯辭看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

“沈清。”

“嗯?”

“你有沒有想過,未來要怎麼走?”

我愣了一下。

未來?

我確實想過。

我想要建立一個全新的醫學倫理體系,讓學術造假、剽竊成果這種事,再也無處遁形。

我想要培養更多優秀的年輕學者,讓他們不用像我當年那樣,被埋沒在地下室的黑暗裡。

我想要完成導師的遺願,讓他的研究成果,真正造福千萬患者。

這些事,需要時間,需要資源,需要一個強大的平臺。

手術室的門被推開,護士走出來:

“顧澤的母親醒了,她說想見您。”

我收斂起情緒,點點頭。

轉身,走回病房。

顧澤的母親靠在床頭,臉色蒼白,但眼神已經清醒。

她看到我,掙扎著想坐起來。

“清清......”

我按住她的肩膀:

“阿姨,您剛做完手術,別亂動。”

她點點頭,眼淚滾下來。

“清清,謝謝你......”

“不用謝。”

我淡淡道:“這是醫生該做的。”

她看著我,欲言又止。

“阿姨,您還有事?”

她沉默了幾秒,從枕頭下摸出一張銀行卡,遞給我。

“清清,這是媽攢了一輩子的錢,不多......但這是媽唯一能給你的補償了。”

我看著那張卡,沒有接。

“阿姨,您的心意我領了。但錢,我不能收。”

她急了:

“清清,你拿著......”

“阿姨。”

我打斷她: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您好好養病,以後別再操心這些了。”

她看著我,眼淚流得更兇。

我轉身,離開病房。

顧澤站在門口,看著我。

他的眼睛紅腫,聲音嘶啞:“沈清,我媽她......”

“她沒事了。”

我打斷他:“後續的康復方案,我會交給傅氏的團隊。你好好照顧她。”

他點點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顧澤。”

我看著他:“我們之間,真的結束了。你好自為之。”

說完,我轉身離開。

沒有回頭。

走出醫院大樓,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傅硯辭靠在車邊等我,手裡拿著兩份早餐。

“解決了?”

我接過一份,開啟,是熱騰騰的豆漿和油條。

“嗯。”

我點點頭:“結束了。”

他看著我,眼神溫柔。

“那,我們回家?”

我愣了一下。

家?

我已經很久,沒有過家了。

我看著傅硯辭,忽然笑了。

“好。”

車子啟動,迎著朝陽,駛向遠方。

後視鏡裡,醫院的大樓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視野裡。

那些過去的暗無天日,終於,徹底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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