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無歸,唯你心_第4章 4全球心血管醫學峰會主會場
4
全球心血管醫學峰會主會場。
水晶燈將整個大廳照得亮如白晝。
上千名來自世界各地的頂尖醫學專家、學者、媒體代表,將座席坐得滿滿當當。
我站在側幕,聽著主持人用激昂的聲音介紹最後一位壓軸演講者。
“接下來,讓我們有請傅氏醫療集團首席專家,國家衛健委特聘顧問,沈清博士!”
“為我們帶來關於心血管罕見病二代核心演算法的全球首發演講!”
掌聲雷動。
我理了理西裝領口,深吸一口氣,從側幕走了出去。
臺下前排的位置,顧澤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正襟危坐。
他的身邊,蘇婉穿著一襲香檳色禮服,妝容精緻,正對著十幾家海外醫療媒體侃侃而談。
“是的,我們團隊歷經三年,終於攻克了這個困擾醫學界半個世紀的難題......”
蘇婉的聲音透過現場收音麥克風,清晰傳遍全場:
“這款特效藥一旦上市,將徹底改變全球心血管罕見病患者的命運。”
我聽著,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主持人將話筒遞給我,退到了一旁。
我走到演講臺前,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先將自己的加密硬碟連上了現場的大螢幕。
整個會場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大螢幕上那顆跳動的心臟三維模型,等待著我的演講。
我抬起頭,目光越過前排,直直落在顧澤和蘇婉身上。
“在開始演講之前,我想先給大家看一組資料。”
我的聲音平靜,透過麥克風傳遍會場的每一個角落。
大螢幕上,畫面切換。
出現了一組極其複雜的分子結構圖和密密麻麻的資料模型。
臺下開始出現低聲的議論。
我指著螢幕最核心的一組引數,聲音清晰:
“這組靶向微操演算法,是心血管罕見病特效藥的核心推演模型。”
“它精確計算了藥物在人體內的代謝路徑、靶點結合效率,以及可能引發的副作用風險。”
“而就在剛才,我聽到一位專家宣稱,她的團隊歷時三年,研發出了顛覆性的特效藥。”
我的目光轉向蘇婉,語氣淡淡的:
“蘇博士,你確定你研發的是這個嗎?”
蘇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沒想到我會直接點她的名。
現場的媒體鏡頭“唰”地全都對準了她。
顧澤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伸手按住蘇婉的手背,示意她不要慌。
蘇婉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笑容,站起身:
“沈醫生,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這款藥的核心資料,明明是我和我的團隊......”
“哦?”
我打斷她,手指在平板上輕輕一點。
大螢幕上的畫面再次切換。
出現了另一組資料模型,正是之前在市一院會議室裡,蘇婉展示給所有人的那份臨床突破。
臺下的議論聲更大了。
一些懂行的專家已經開始皺眉。
我指著螢幕上的一行小數點,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蘇博士,你的這組資料,第三個引數的小數點,點錯了位置。”
“零點七三,被你寫成了七點三。”
會場瞬間安靜得可怕。
我轉頭,看向臺下前排一位白髮蒼蒼的老教授:
“張教授,您是藥理學泰斗,您應該清楚,這個小數點錯誤,會導致什麼後果?”
張教授臉色凝重,接過話筒:
“如果按照這個錯誤引數進行臨床試驗,藥物在人體內的代謝濃度會提高十倍。”
“輕則引發嚴重的心律失常,重則......會導致不可逆的心力衰竭。”
“也就是說。”
我接過話頭,聲音冷得像冰:
“蘇博士這份所謂的突破性資料,如果真的用在患者身上,不是在救人,是在殺人。”
全場死寂。
顧澤的臉,從震驚變成慘白。
蘇婉的身體開始發抖。
她張了張嘴,想辯解,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她根本看不懂我的演算法。
她連那個小數點錯誤會導致什麼,都不知道。
我按下遙控器,大螢幕上的畫面再次切換。
這一次出現的,是一連串的時間戳、建模日誌,以及一份蓋著市一院公章的內部檔案。
“這組資料的原始建立時間,是今年三月十五日,凌晨兩點十七分。”
我一字一句念著:
“建模人:沈清。”
“而這份顧主任簽字授權蘇博士使用科室共享資料的檔案,簽署日期,是四月一日。”
我看向顧澤,眼神銳利如刀:
“顧主任,這份資料從頭到尾,都是我個人的專利。”
“你簽字把它共享給蘇博士,讓她拿去申報專利,拿去媒體面前吹噓。”
“這就是你標榜的醫學實力?”
顧澤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
“沈清!你別血口噴人!這份資料明明是......”
“是什麼?”
我打斷他,點開最後一份檔案。
那是建模軟體自動生成的修改記錄。
“你的意思是,這份資料連第三行那個打錯的小數點都沒來得及改,蘇博士就‘恰好’拿到了一模一樣的版本?”
“還是說,你顧主任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提前知道我要在這個小數點上犯錯,所以提前把正確版本給了蘇博士?”
顧澤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額頭開始冒汗。
臺下的議論聲已經變成了憤怒的指責。
“顧澤這是學術剽竊!還是剽竊自己未婚妻的成果!”
“市一院怎麼出了這種敗類!他還有臉坐在那裡?”
“蘇婉那個海歸博士是假的吧?連基本的資料都看不懂!”
我看著臺下混亂的場面,按下最後一個按鈕。
大螢幕上,出現了顧澤和蘇婉在過去一週的所有社交媒體動態、媒體採訪記錄,以及那十幾家海外醫療媒體的預約採訪清單。
“在峰會開始之前,顧主任已經聯絡了全球十七家醫療媒體,準備在今天這個場合,全球首發這款顛覆性特效藥。”
我的聲音穿透嘈雜的會場:
“如果我沒有站在這裡,沒有拿出真正完整的資料,後果是什麼?”
“是這款帶著致命漏洞的藥物,被全世界當成救命稻草,推進臨床試驗。”
“是成千上萬的患者,因為一個小數點錯誤,付出生命的代價。”
“而你們,拿著偷來的資料,踩著患者的血,去拿榮譽,去換名利。”
會場徹底炸開了鍋。
媒體記者瘋了一樣往前湧,閃光燈亮成一片。
顧澤和蘇婉被圍在中間,狼狽不堪。
蘇婉尖叫著想跑,卻被記者堵住了去路。
“蘇博士!請問你的海外名校博士學位是真的嗎?”
“顧主任!你對剽竊未婚妻成果一事有什麼解釋?”
“你們有沒有考慮過患者的安全?!”
我站在臺上,看著這一幕,慢慢關掉了大螢幕。
轉身,離開。
走出會場時,傅硯辭正站在走廊盡頭等我。
他手裡拿著一杯咖啡,遞給我。
“辛苦了。”
我接過咖啡,喝了一口。
滾燙的液體滑入喉嚨,卻壓不住心底那股翻湧的情緒。
“顧澤呢?”
“被記者堵在裡面了。”
傅硯辭挑眉:
“市一院的副院長剛才打電話過來,說要緊急開會,看來烏紗帽是保不住了。”
我點點頭,沒再說話。
手機震動。
是顧澤打來的。
我按下接聽,開了擴音。
“沈清!”
顧澤的聲音嘶啞,帶著狼狽和憤怒: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知不知道你毀了我?!”
我笑了。
“顧澤,毀了你的,從來都不是我。”
“是你自己。”
我結束通話電話,將號碼拉入黑名單。
傅硯辭看著我,眼神深邃:
“接下來,準備怎麼辦?”
我抬頭,看向窗外蔚藍的天空。
“接下來。”
我說:“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這場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