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回現代,女帝追來求我再看她一眼_第10章 10系統不是神
10
“系統不是神,它是合同。”
桑栗把一沓列印紙扔在桌上。
她用了十天,把我所有經歷拆成規則。
每次系統出現,都伴隨我的極端情緒波動。
每次任務推進,都不是直接強迫,而是設定誘因。
它不能憑空改變現實,只能利用人的選擇。
晏長寧聽完,說:“像朝堂上的言官。”
桑栗問:“什麼意思?”
晏長寧說:“不殺你,只逼你自己撞柱。”
桑栗一拍桌。
“對,就是這個味兒。”
我們找到了漏洞。
系統說,晏長寧三個月內如果我不答應和她一起回去,她就回不去。
但它沒說,我不能送她回去後再退出。
也沒說“繫結”必須是真實婚約。
系統的判定核心,是“目標人物自願放棄對宿主的控制”。
這才是當年攻略失敗的點。
晏長寧必須親手放我自由。
不是嘴上說。
要用她最在乎的東西作抵押。
皇權。
最後一天,系統開啟通道。
出租屋裡風聲大作,窗玻璃震得發響。
系統說:“請宿主確認,是否與目標人物共同返回?”
我看向晏長寧。
她穿回了那身玄色衣裙。
這三個月,她學會了用手機,學會了坐公交,學會了在樓下買菜時跟老闆砍價。
老闆至今以為她是哪個劇組跑出來體驗生活的演員。
她也學會了在阿瓷墓前安靜站著。
不說賠罪。
不說求我。
只把蔫掉的花換成新的。
她把一卷黃絹遞給我。
上面是她用現代筆寫的字。
很醜。
但每一筆都用力。
“昭明帝晏長寧,立此為誓。”
“聞七去留,由其自決。”
“若朕再以權勢相逼,帝位讓於宗室旁支,史官照錄。”
我看完,笑了下。
“你捨得?”
她說:“捨不得。”
“那還寫?”
“因為捨不得,才算數。”
系統沉默了很久。
“檢測到目標人物控制權放棄。”
“支線條件成立。”
“可開啟單向送返。”
晏長寧看著我。
她眼裡有很輕的東西閃了一下。
“你不用去。”
我說:“我送你到門口。”
“然後呢?”
“回來。”
她點頭。
沒哭。
也沒求。
通道開啟時,我看見太極殿的輪廓。
那邊亂得厲害。
喊殺聲,鐘聲,火光。
晏長寧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聞七。”
“嗯。”
“我曾經以為,把你留下,就是擁有。”
她沒有回頭。
“後來才知道,我留住的是刀,不是你。”
我沒說話。
她繼續說:“你教我很多東西。火藥,鹽賬,民心,還有怎麼輸。”
我說:“最後一個不是我教的。”
“是你。”
她轉身看我。
“你死在我懷裡那天,我才第一次輸。”
她把銅鈴放進我手裡。
“這次不用還了。”
我皺眉。
她說:“它跟著你。”
“為什麼?”
“提醒你,別回頭。”
我握著銅鈴,掌心發疼。
系統開始倒計時。
晏長寧一步跨進通道。
風捲起她的衣襬。
她還是那個女帝。
背脊直,肩膀穩,像能一個人踏過滿地的刀。
只是快消失時,她終於回頭。
“我不求你原諒。”
我說:“那就好。”
她笑了一下。
很淺。
“我也不配。”
通道合上。
出租屋安靜下來。
窗外有人吵架,樓下滷菜攤又在喊半價。
系統最後一次出現。
“任務結束。”
“宿主未選擇繫結,復活藥劑取消。”
我看著那團光。
“阿瓷從來不是你的籌碼。”
系統閃爍。
“宿主將失去全部獎勵。”
“我知道。”
“是否後悔?”
我看向窗臺。
阿瓷的薄荷長出了新葉。
很小。
但活著。
我說:“後悔的事夠多了,不差你這一件。”
系統消失。
這一次,再也沒有回來。
後來,桑栗問我:“你真不原諒她?”
我正在給薄荷澆水。
“嗯。”
“她都那樣了。”
“哪樣?”
桑栗想了半天。
“反正挺慘。”
我笑了。
“慘不是免罪牌。”
桑栗點點頭。
“也是。”
過了很久,我收到一封沒有郵戳的信。
信紙是黃絹裁下來的邊角。
字還是醜。
上面只有兩行。
“亂已平。”
“你自由。”
我把信收進抽屜,沒有回。
夜裡風吹過窗臺,銅鈴輕輕響了一下。
我沒有回頭。
有些人來過,痛過,欠過。
但路到這裡,就該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