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太累,及時的道別沒有罪_第9章 Y國的秋天總是下着綿密的細雨
第9章
Y國的秋天總是下著綿密的細雨。
我站在機場出口,看著朝我走來的男人,腳步頓住了。
他眉眼溫和,鼻樑挺直,和媽媽有三分像。
“清清。”
他走過來,小心翼翼地接過我的行李箱。
聲音放得很輕,怕嚇到我:
“我是霍斯雨,你舅舅。”
我聽不太清,只能低著頭。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語言。
可看著他的眼睛,我突然就紅了眼眶。
舅舅把我接回了家,給我準備了朝南的房間,第二天就帶我去配了最好的助聽器。
戴上的那一刻,清晰的雨聲落在耳邊。
我才發現,原來世界可以這麼安靜。
晚上我們坐在院子裡喝茶,他給我講了很多媽媽的事。
我能聽出他們雖同父異母,但感情很好。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
“你出事那年,我才十六歲。我跪在地上求我母親接你回家,她把我鎖在房間裡三天。”
“我那時候就發誓,等我能做主了,一定把你接走。”
“現在好了,清清。你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以後有舅舅在,沒人能再欺負你。”
日子過得平靜又安穩。
我在舅舅安排的學校讀書,不用再躲著誰,不用再害怕別人異樣的眼光。
直到那天放學,幾個陌生的男人攔住我問路。
他們身上的酒氣撲面而來,我腦子裡瞬間閃過KTV包廂裡昏暗的燈光,還有那些伸過來的髒手。
眼前一黑,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醒來的時候在醫院,舅舅坐在床邊,眼睛紅得嚇人。
醫生說我得了創傷後應激障礙,對陌生男性和嘈雜環境有嚴重的應激反應。
暫時不能正常上學,需要長期接受心理治療。
“陸家是不是對你不好?”
舅舅緊張上前詢問。
我搖了搖頭,聲音很輕:
“沒有。叔叔阿姨對我很好。”
“陸時彥......也對我好。都是誤會。”
舅舅沒說話,神情凝重轉身出去了。
三天後,他拿著一沓資料回來。
坐在我床邊,看了我很久,突然紅了眼睛。
“清清,對不起。舅舅來晚了。”
他什麼都知道了。
偷手鍊的誣陷,KTV的下藥,被搶走的遺物,還有鋪天蓋地的汙言穢語。
他沒再多說,只是取消了我的入學手續,給我請了最好的心理醫生。
三個月後的一個下午,我坐在客廳畫畫,電視裡突然插播緊急新聞。
“京市飛往Y國的CA937航班遭遇強氣流,高空失速,已緊急迫降在臨時機場,機上287名乘客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