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太累,及時的道別沒有罪_第6章 扔了吧

第6章

【扔了吧,我不會回來了。】

這條簡訊如冰錐狠狠扎進了他的心臟。

他拿著手機站在玄關,指尖泛白。

窗外天光大亮,他卻覺得渾身發冷。

他不懂。

八年啊。

從十歲牽著那個戴著助聽器,怯生生不敢抬頭的小姑娘回家,到十八歲放棄保送陪她考同一所大學。

他護了她整整八年,替她擋過拳頭,捱過罵,放棄過自己的前途。

難道這八年的真心,就抵不過一句醉話,一句氣話?

說到底,不過是她早就想擺脫他了。

高中的世界太小,她眼裡只有他。

現在大學了,天南海北的人都有。

穿吊帶裙會有人誇好看,提行李會有學長獻殷勤。

他這個“哥哥”,早就礙眼了。

可他騙不了自己。

開學那天,他站在女生宿舍樓下。

看著那個穿著鵝黃色吊帶裙,笑眼彎彎的阮清,心臟第一次跳得那樣快。

有人把她的照片發在內網,說她是新生白月光,無數男生在下面留言要微信。

那一刻,滔天的佔有慾幾乎將他吞噬。

他才明白,他對阮清從來都不是責任。

他想讓她永遠站在他身邊,只看著他一個人。

不許別的男人覬覦,連議論都不行。

他故意當著她的面,問阮清要不要答應做林墨墨的男朋友。

他賭阮清會慌,會拉著他的袖子說“不要”。

可她沒有。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他,然後轉身走了。

那一刻,他心裡的空落,比任何時候都要疼。

他一氣之下,脫口而出:

“好啊。”

和林墨墨在一起的每一天,他想的都是阮清。

那日,他明明知道她沒偷手鍊,卻卑劣地用她媽媽的遺物威脅她。

他想,只要她開口說一句:“陸時彥,你幫我。”

他立刻就能把林墨墨罵走,替她澄清一切。

可她只是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然後說:

“我沒拿......”

他賭氣讓輔導員處理,以為輔導員會查清楚。

可他沒想到,輔導員連問都沒問,直接給她記了大過。

那天晚上他給她發了好多訊息,想約她回家,想跟她道歉。

她一條都沒回。

後來他收到林墨墨的簡訊,說阮清在KTV不肯走,非要跟三個陌生男人玩。

他腦子“嗡”的一聲,瘋了一樣衝過去。

包廂裡震耳的音樂里,他看見她衣衫不整地癱在沙發上,渾身泛紅。

那一刻,他的憤怒幾乎要燒了自己。

一拳拳砸在那些混混身上,恨不得打死他們。

可那個混混喊:

“是她主動勾我們的!”

他轉過身,看著她。

他讓她否認,只要她搖頭,他什麼都信。

可她只是看著他,眼淚不停地掉,一個字都不說。

他徹底失望了。

他以為,她真的變了。

直到現在。

他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腦子裡一遍遍回放著她當時的神情。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她的眼神那麼空洞,那麼絕望,根本不是自願的樣子。

還有,她的助聽器呢?

他才想起那天在包廂裡,他從頭到尾都沒看見她戴助聽器。

“時彥,發什麼呆呢?我們去逛街呀。”

林墨墨蹦蹦跳跳地走過來,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因為阮清要搬出去,他賭氣之下,讓林墨墨當晚住進了阮清的房間。

但是此刻,他覺得沒勁透了。

無論他做什麼,在阮清的眼裡不痛不癢。

他想和林墨墨說清楚,分道揚鑣,沒必要繼續下去。

他六神無主地被她帶到商場,準備要開口的時候,林墨墨卻把包給他。

“時彥,你幫我拿一下包,我去趟洗手間。”

林墨墨轉身的時候,包從他手裡滑了下去,裡面的東西散落一地。

口紅、粉餅、錢包......

還有一個熟悉的,肉色的助聽器。

時間彷彿靜止了。

陸時彥蹲下身,指尖顫抖著撿起那個助聽器。

是阮清的。

林墨墨從洗手間出來,看見地上的東西,臉色瞬間白了。

陸時彥慢慢站起身,手裡攥著那個助聽器,雙眼殷紅,沙啞道:

“林墨墨。”

“清清的助聽器,怎麼會在你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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