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散於長風_第3章 因為沒有多餘的房間和被子
因為沒有多餘的房間和被子。
只能在唯一的洗手間窩了一晚上。
貼著報紙的窗戶破漏不堪,不停灌進冷風,
次日,我就昏昏沉沉發起了高燒。
意識恍惚間,聽見了女人著急的電話聲,
“黎總,黎夫人,小……小姐她發高燒了,已經40度了。”
“那還等什麼,趕緊送醫院啊。”
電話那頭開著擴音,黎思的聲音清晰傳了出來,
“爸爸媽媽,姐姐昨晚上才離開,今天就高燒,哪有那麼巧的事,一定是苦肉計故意試探你們呢,你們信了才是上當。”
沉默了許久,爸爸冰冷的聲音響起,“不用管她,是她自己說的,和我們再也沒有關係,讓這個白眼狼好好長長記性。”
媽媽滿是不耐,“她現在是你們的女兒,沒事少打給我們,我們還要陪寶貝女兒環球旅行呢,掛了。”
沒人再管我。
我被丟在無人問津的出租屋。
拼死扒開大門,爬出樓道時,我再也撐不住暈死了過去。
4
再睜眼,床邊只有一個護士。
“小姑娘,你可終於醒了,42度,要不是好心路人送你來醫院,晚十分鐘,你就危險了。”
“好了,趕緊聯絡家裡人過來吧,順便繳一下費用。”
我沉默半晌,聲音很輕,
“我沒有錢,也沒有家人。”
護士愣住了。
我盯著手背上的輸液管,抿了抿乾澀的唇,“但是,我有血。”
開學後,我升了高三。
我開始幫同學跑腿打飯,送包裹。
跑一次,一塊錢。
一天能攢下二十多。
這天我剛打好飯,出食堂的時候,卻在半路上撞見了黎思,
她只是抱起胳膊挑眉,
她的那群小跟班,就搶了我的飯盒砸爛,
飯菜混了泥水,灑的到處都是。
“姐姐,看你這麼可憐,這頓飯我請你吃啊。”
她們壓著我的腦袋,逼我吃他們踩過的飯菜。
班主任夏老師剛好路過,厲聲怒斥了她們。
她把我拉起來,幫我擦乾淨臉,
生日會上的事她多少聽說了一些,知道我缺錢,
她也沒多問,給我介紹了一份家教的工作。
但前提只有週末半天,絕不能影響我的成績。
我連聲道謝。
可我沒想到,只因夏老師一個善舉,
她會以收取學生家長賄賂的罪名被舉報開除,
而我,被掛在了學校的公告欄上。
因為一張家教學生家長接送的照片,
打上了被包養的標籤。
我的‘親生母親’張桂紅趕到學校,
二話不說扇了我兩巴掌。
她惡狠狠地揪著我的頭髮,又擰又掐,
“你個小騷貨,才幾歲,就衝男人岔腿,你他媽不要臉,老孃還要。”
我被打偏了臉,
側頭的視線裡,剛好撞上了,正和校領導站在一起,像在看垃圾似的爸媽。
以及他們身後,臉都快笑裂了的黎思。
頭髮散落下來,擋住了我的視線,也擋住了我來不及憋回去的眼淚。
我低下頭,平靜地開口,“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當晚回家剛洗完澡,我就被一雙大手猛地拽進了房間。
我的‘親生父親’劉大剛光著膀子,滿目猩紅地撲向我。
“便宜給外面的男人,還不如便宜給我。”
我藏在袖子裡的美工刀狠狠往他臉上劃去。
他被逼退兩步,喘著粗氣的樣子像頭餓極了的畜生。
“我還是學生,不想牢底坐穿,就給我滾!”
身處貧民窟,我不可能毫無準備。
劉大剛淬了口,蹭了蹭臉上的血跡,呲開黃牙笑了,
“你他媽給我等著,你爸媽都把你賣給我了,我早晚有得逞的一天。”
房門關上,我脫力滑坐在地,渾身顫抖不止。
眼淚洶湧而出,我死死咬著自己的手背,才沒讓哭聲溢位來。
手機叮響。
家庭群裡彈出訊息。
媽媽,“黎深,你小小年紀自甘墮弱,和你這種又髒又不自愛的人當了十幾年母女,想想都噁心。”
下一秒,我被爸爸移出了群。
媽媽盯著只剩三人的群,心口莫名湧上不安,“老公,我們是不是做的太過分了?不是都查過了,深深只是去做家教嗎?”
爸爸氣呼呼道,“要不是她逼思思吃地上的飯,思思也不會哭的眼睛都腫了,思思就這一個把她踢出群的要求,已經是便宜她了。”
想了想,他又軟了口氣,“反正只是一年,我已經轉了足夠的錢給劉大剛,不會委屈了深深,等時間一到,我們立刻去接人。”
一年後。
我和黎思生日當天。
爸媽早早出門。
爸爸把車開的飛快,“真的親子鑑定帶好了吧?”
媽媽連連點頭,“帶好了,這一年都沒見到深深,等她回來,我們一定要好好補償她。”
爸爸笑了,“那是當然,公司的股份我也劃分好了,思思貪玩,擔不起大任,深深經過這次磨礪,想必也懂事了不會再欺負妹妹,這次的生日宴,我就宣佈讓她當繼承人。”
兩人匆匆下了車,繞過髒亂差的樓道,直奔劉大剛家。
可敲了半天門也沒人開。
直到隔壁一個大嬸探出頭,“別敲了,劉大剛因為??奸一年前帶回來的女孩,早就被關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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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道安靜得像死了一樣。
爸媽表情凝住,如被人當頭棒喝。
過了許久,
爸爸才頂著煞白的臉色,找回自己顫抖的不像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