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散於長風_第2章 察覺到我回來
察覺到我回來,他們立刻止住了話頭。
黎思歪著腦袋看向我,
笑的滿是惡意。
那兩百塊,
是我攢了兩個月的生活費。
是我所有的錢。
我渾身發冷,腦中有什麼東西,在一瞬間轟然炸開,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抓著黎思揚起了手。
可沒等到巴掌落下,
就被爸爸一腳踹了出去,
後背脊骨撞到了茶几的尖角上,
痛的我眼前一黑。
黎思舉著一小片紅痕的手臂,
哭的像是天塌了,“爸爸媽媽,好痛,我的手是不是要斷了。”
媽媽急的大喊,“快叫救護車。”
爸爸連忙說道,“叫什麼救護車,來不及了,我開車送思思去醫院。”
黎思指著趴在地上的我,“我不要坐車,是這個野種弄傷的我,我就要她揹我走去醫院。”
別墅到市區最近的醫院,也要二十公里。
媽媽眼神冰冷地看向我,“你一個沒爹沒媽的東西,我們好吃好喝養你十多年,你敢對我親女兒動手,就照思思的意思來。”
爸爸見我半天爬不起來,直接上手將我拽了起來,“裝什麼裝,不就是輕輕撞了一下,趕緊背上思思去醫院,耽誤了我女兒的傷,信不信我直接把你丟出黎家。”
我信的。
可我現在還不能走。
我只能背上黎思,跌跌撞撞地往醫院徒步。
爸爸開著慢車,同步跟在我身後。
嘴裡一直叫嚷,“黎深,你給我背好一點,敢摔了我的寶貝女兒,我扒了你的皮。”
媽媽皺眉埋怨,“走快點沒吃飯啊,可別耽誤了我寶貝的傷。”
黎思趴在我背上,笑得得意,“看見了嗎,這個家裡,根本沒人愛你!你這個沒人要的癩皮狗。
”
這樣的話,放在以前能輕易刺痛我。
可現在,也許是累積了太多的疼痛,我已經麻木到沒知覺了。
見我沒什麼反應,黎思也不說話了。
可就在快到醫院的時候,
她藏在口袋裡的別針重重扎進了我後背。
我痛的一個踉蹌,整個人撲在了地上。
爸媽直接把車停在了路邊,飛快跑過來,把壓在我身上的黎思抱了起來往醫院跑。
跟在後面的媽媽回頭看了一眼臉色煞白的我,
不耐煩地丟下句,“都到醫院了,自己找醫生看看吧,我們可沒空管你。”
我最終也沒進醫院。
因為沒錢。
沒有力氣再往回走,
我坐在醫院臺階上,一直到天黑才回到別墅。
他們已經回來,別墅裡還站著一對畏畏縮縮,渾身邋遢的中年男女。
“回來的正好。”爸爸指了指了這對男女,“他們是你的親生父母,現在就跟他們走吧。”
3
空氣靜的死寂。
媽媽走過來拉住我的手,眼神卻不敢看我,“深深,好歹母女一場,我也很難過,既然你的親生父母已經找到,你也沒理由再賴在我們黎家了。”
我原本以為自己不會哭了。
可眼淚還是忍不住溼了滿臉。
這就是我放在心上十多年,重之又重的父母。
只是讓我留在這個家,哪怕只是一個角落,都不願意。
媽媽被我的眼淚看的心虛。
伸出手想幫我擦拭,卻被黎思挽住了胳膊。
“姐姐,恭喜你喲,終於不是沒爸沒媽的野種了。”
杵在一旁的中年女人見狀,忙不迭抓著我的手,
黢黑的指甲嵌在我皮肉裡,浮誇地哭嚎起來,
“我的女兒啊,媽媽終於找到你了,快跟媽媽回家。
”
自稱是我親生父親的男人,拖著我就往外走,
“對對對,趕緊回家,已經麻煩了黎總和夫人這麼多年了,可千萬別再死皮賴臉。”
“等等。”黎思轉著眼珠子,笑嘻嘻開口,“姐姐,找到親爸媽這麼大的事,不跪下磕頭認親說不過去吧,還是說,你嫌棄你父母窮,打心裡看不起他們?”
我愣住了,轉頭看向爸媽,“你們也覺得我應該和他們磕頭認親嗎?”
他們下意識避開了我的目光。
黎思還在不停催促,“快點跪啊,我們都看著呢。”
我笑了,
心裡有什麼東西,在這一刻,徹底粉碎。
我跪了下來,卻是朝著爸媽重重磕了一個頭,“父母情分,到此為止,從此我和黎家,再無關係。”
爸媽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見了一絲不安。
可我已經起身,和‘親生父母’離開。
媽媽追了出來,虛張聲勢地喊道,“不算兩清,除非……除非這十幾年花在你身上的錢都還回來。”
我停了腳步,卻沒回頭,
輕輕應了聲,“好。”
他們以為這些年,在我身上花了很多錢。
可他們忘了,
被偏愛,花了很多很多錢富養的女兒是黎思。
而我,
一個月只有三百的生活費。
還要被一個月三萬的黎思剝削。
我不給,
她就回家哭訴,
說我在學校聯合同學孤立她,欺負她。
我被無數次關禁閉,不許吃飯。
甚至在大雨滂沱的夜晚,
因為黎思一句快要被我逼的活不下去。
淋了一夜的雨,
高燒40度,都沒人管。
從小到大,
永遠都是這樣。
黎思的一句話,就能決定我的對錯,我的快樂,我的生活,
甚至我的尊嚴。
我的辯解,我的眼淚,我的委屈,
在這個家裡,一文不值。
如同我這個人。
很便宜。
當晚,我住進‘親生父母’貧民窟的出租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