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散於長風_第5章
”
爸爸站起身,扶住哭的幾乎站不住的媽媽,死寂的目光落在劉大剛身上,像在看一個死人。
“三年當然太短了,你敢碰我女兒,這輩子都別想出來了。”
劉大剛害怕了,貼在玻璃上,瘋狂地對著爸媽的背影大喊大叫,最後被獄警關了回去。
剛出警局大門,媽媽就哭暈了過去。
爸爸讓保鏢送媽媽去了醫院,自己在車裡坐了很久。
半個小時後,急匆匆趕來的助理敲開了車窗,遞進來一沓厚實的資料。
他臉色凝重,“黎總,您最好有個心裡準備。”
7
那是從小學開始,長達十年的霸凌。
是黎思對我單方面的霸凌。
其實從記事起,爸媽對我們也是公平的。
衣服和零用錢是一樣的。
生日禮物是一樣的。
連愛也是一樣的。
我已經記不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他們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冷。
是黎思剪碎了自己的娃娃和衣服出現在我的衣櫃裡?
是她聯合人把我鎖在學校廁所一晚上,卻說我和男同學出去鬼混?
還是她故意在我前面從樓梯上滾下去,躲在爸媽懷裡,瑟縮又驚恐地看向我?
這樣的事情太多,多的我已經記不清。
只記得,依靠在爸媽身邊說笑的人只剩下了黎思,
逢年過節的禮物,是黎思先挑。
喜歡的菜和甜品,是黎思先吃。
我穿著黎思不要的衣服,吃著她挑剩下的食物,
成了理所應當。
那一年,
我在大雨滂沱中,捏著年紀第一的滿分卷子,
高燒到抽搐昏厥。
爸媽在溫暖明亮的屋內,安慰著考試十分的黎思,
挑盡所有昂貴的禮物哄她開心。
我在我最愛的家裡,成了可有可無的透明人。
這麼多年,我從習慣熬到漸漸麻木。
從很多愛,變成一部分,一點點,最後只求一個安身的小角落。
可只是這麼小的願望。
最後都落空了。
他們答應了黎思的生日願望,讓她成為獨生女一年。
卻忘了問,我的生日願望是什麼?
手中的資料被爸爸一點點捏皺。
他彎下了一直挺拔的背脊,
趴在方向盤上,哭的像個失去全世界的孩子。
可事情的真相,遠比想象的更殘酷。
助理神情複雜地遞上手機,
“黎總,這裡還有一份影片。”
影片點開,
是黎思拿著爸爸的手機飛快地打字。
傳送物件正是劉大剛。
高畫質的螢幕裡,不僅是手機上的內容,還有她臉上惡毒的獰笑,都拍的清清楚楚。
“黎深這個賠錢貨送給你了,隨便你玩,以後別再聯絡我。”
“玩膩了就隨便找個藉口弄出去弄死都行,就是別讓她有機會再回黎家。”
發完之後,黎思刪除了聊天記錄,笑嘻嘻地把手機還給了爸爸。
四周很安靜。
只有手機裡的影片,不知道迴圈了多少次,
爸爸失焦的目光終於回神。
他把手機還給助理,像個沒事人一樣開口,“你先回去吧,今天是思思十八歲生日宴,我還要趕回去慶祝。”
十八層的生日蛋糕,本來寫著我和黎思的名字,
被臨時替換了她一個人的。
黎思驚喜地一手一個挽著爸爸媽媽,亮晶晶的雙眼像個天真無邪的孩童。
“爸爸媽媽,姐姐真的回不來了嗎?”
她哽咽著,卻沒有一滴眼淚。
爸爸平靜地點頭,“她不在了,以後你就是爸媽唯一的女兒。
”
媽媽哭紅的雙眼渙散無神,“別提她了,今天是我們寶貝思思的十八歲生日,今天開始,寶貝成年了,以後就是個有擔當的大人了。”
祝福聲,恭喜聲此起彼伏。
黎思沉浸在幸福的包圍中,甜滋滋地吃完了蛋糕。
與此同時,宴會大廳被推開,幾個警察走了進來,目標明確地把銀手銬戴在了黎思的手腕上。
8
她臉上的笑凝固了。
看著爸媽退開的腳步,冷漠注視的眸光。
她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蛋糕被推翻,香檳塔也碎了一地。
她面目猙獰地咆哮,歇斯底里地哭吼。
最後跪下來,磕的滿頭是血。
也沒換來爸媽一個心軟的眼神。
賓客散盡,
爸媽癱坐在地,抱頭痛哭。
助理匆匆趕來,面帶喜色,“黎總,夫人,有大小姐的訊息了。”
五樓跳下後,我被樓下的篷布擋了一下,僥倖活了下來。
負責我案件的警察是個和媽媽差不多年紀的阿姨。
巧的是,她是夏老師的姐姐。
得知我的經歷後,
她帶我治療,幫我上訴。
將劉大剛關進去後,她剛好調任南城,
在徵求了我同意後,
我轉學去了南城,又成為了夏老師的學生。
短短一年,夏老師和夏阿姨彌補了我十年缺失的關心和愛。
我也沒有辜負她們的期待,成功考上了清北。
就在我慢慢走出來,打算和過去和解的時候,
爸媽又出現了。
他們風塵僕僕趕來,身上沒了過往的光鮮亮麗。
短短幾天,像老了十幾歲。
他們被夏老師擋在門外,卑微地懇求,
“讓我們見一面吧,就一面好不好?”
我不想夏老師為難,將他們約在了樓下咖啡館裡。
一年的沉澱,讓我面對他們時坦然了許多。
可他們卻異常激動地掏出親子鑑定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