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二姑娘又發瘋了_第1章 我八歲自蜀中歸京時
我八歲自蜀中歸京時。
不通規矩,卑怯軟弱。
在京中鬧出許多笑話。
多虧長姐護著我,我的婚事才有了著落。
可婚期將近,太子被廢。
長姐這個未來太子妃的處境一下子變得尷尬至極。
爹孃勸我將婚事讓給長姐。
「真真疼了你那麼多年,到你回報的時候了。」
未婚夫說他本就心儀長姐。
「若不是真真,你我根本不會相識。」
前世我讓了。
一頂小轎將我抬入了被封禁的東宮。
我戰戰兢兢做了廢太子五年的妻。
等到他被複立、又登基。
做了皇后的卻是我長姐。
今生,我不想讓了。
01
長姐在哭。
自從太子被廢,她就一直在哭。
陛下只廢了太子,卻沒叫太子搬出東宮。
我爹摸不透陛下的意思,不知道這樁婚事究竟是退還是照常。
若退,萬一陛下覺得我們在輕慢廢太子,這可如何是好?
要知道,廢太子是在陛下膝蓋上長大的。
人是廢了,可廢太子生辰那晚,仍舊有長壽麵送入東宮。
若照常,我朝沒有廢太子復立的例子,他怎麼捨得捧在心尖尖上的長女嫁給一個廢人?
君心難測,爹孃短短數日就愁白了頭髮。
他們很快就想了個法子——
讓長姐嫁給賀懷瑾。
賀懷瑾是我的未婚夫。
長姐羞愧得厲害:「這如何使得?賀懷瑾是阿斐的未婚夫,我與他怎麼能——」
「怎麼不能?」
賀懷瑾迫切道:「你我青梅竹馬一同長大,我少時便對你情根深種,若非......你本就該是我的妻!」
他說得凜然,轉頭看向我時,也帶著一股狠絕。
「謝二小姐,就算你能忍心看著你的親姐姐去趟東宮這灘渾水,我賀懷瑾此生,也只認她謝瑤真為妻。
」
我仍舊沒有說話。
「孽障!」
一個茶盞在我腳邊碎裂,我爹怒氣衝衝:「你當真要看你姐姐嫁去東宮毀了一輩子嗎?!」
「我的兒啊!」
我娘也在哭。
「爹,娘,」
長姐自我娘懷中直起身來,哭著說:「您別怪阿斐,這許是我的命吧......」
我沒忍住:「這不是你的命,難道是我的嗎?」
只這一句,她哭聲霎時停頓,難以置信地看來。
「阿斐?」
爹孃和賀懷瑾也驚住了。
「謝明斐,你在說什麼渾話?」
「你們捨不得將長姐嫁去東宮,要我將這樁婚事讓給她,然後呢?」
我笑起來:「與廢太子的婚事不能退,是不是要將我送去東宮?」
「你們猜,廢太子見了我,會不會覺得是長姐對他避之不及,是我們謝家有意輕慢,」
「會不會惱了我,會不會刀了我?」
「叫陛下知道,爹頭頂的烏紗帽還戴得牢嗎?」
鴉雀無聲。
那一家三口的臉都白了。
過去好半晌,長姐才呢喃著答:「不會的,元懿他性子溫和,不會輕易刀人。」
「那是對你,長姐。」
我近前一步:「你忘了嗎?每回你與廢太子出行,他總是很不待見我。」
李元懿的溫和守禮,從來都是對著長姐和其他人。
每每見了我,他目光總是輕蔑的、厭棄的、刻薄的。
「就是你總惹得你長姐傷心?」
「如此蠢笨,竟是真真的親妹妹,真給你長姐丟臉。」
「若是你能有真真半分聰慧,孤勉強認你這個姨妹。」
他說這些話時,從未避開長姐。
長姐記起來,神情僵住,啞然失聲。
「可真真還這樣年輕,那東宮如今就是火海,她去了,這輩子就毀了啊!」
我娘哽咽難言,我爹唉聲嘆氣。
「這可如何是好?」
我話說得這樣明白,他們總不會再像上一世那樣將我送進東宮。
除非我爹是真不打算要腦袋了。
我靜靜看著,福了福身子轉身離開。
卻不料被賀懷瑾一把拽住了手腕:「謝明斐!」
「那是你嫡親的姐姐!」
他痛心疾首,恨聲譴責:「你怎麼能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
「真真有多疼你這個親妹妹,滿京無人不知,如今她遭逢大難,你竟忍心見她傷心至此?」
只這一句話,爹孃和長姐的目光便全都投了過來。
他們好像失望極了:「謝明斐,真真是你的親姐姐啊!」
長姐更是心痛:「阿斐,你在怨長姐,是不是?」
「我不該怨嗎?」
我看著他們痛心疾首的樣子,甚至笑出聲來:「你要搶走我的婚事,送我去死,我不該怨嗎,長姐?」
她倉惶否認:「不、不是的,我沒有......」
「你有!」
我高聲強調:「如果我方才低頭,你就會默許爹孃將我送入東宮,而你嫁給賀懷瑾。」
又看向面露赧然的爹孃:「你們捨不得心愛的長女嫁給一個廢人,那我呢?」
「我就活該為她謝瑤真赴湯蹈火嗎?」
「我不是你們的女兒嗎?我不是謝家人嗎?我難道是路邊隨便撿來的嗎?」
「不是、不是!」
我娘早已泣不成聲:「阿斐,你怎麼會這麼說?你也是為娘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女兒啊!」
賀懷瑾眼中倒映出一個淚流滿面的我,他好似也驚住了。
「阿斐......」
「別叫我!」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惡狠狠地瞪回去:「你以為我很想嫁你、很稀罕做你的妻子嗎?」
賀懷瑾瞳孔一顫。
「你眼睛都要長在謝瑤真身上了,滿京誰不知道?從前是我蠢,不是你藏得好!」
我抹了把眼淚,頭也不回地跑開了。
02
前世,我沒能說出這番話。
娘說,不能讓長姐嫁進東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