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許_第2章 只是一雙雙眼睛
只是一雙雙眼睛,全在我、太子、陸硯舟和夏雲檀身上流轉。
尤其是我。
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而絕望,哭泣聲更是從未斷絕。
「我竟然被自己的未婚夫算計,這讓我情何以堪,不如絞了頭髮出家去做姑子,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太子看著我,沉默片刻,最終開口道:「你不必如此。」
我停下動作,呆呆地抬起頭看他。
「今日之事,終究是孤連累了你,你既然已經是孤的人了,孤自會對你負責。」
「孤會上奏父皇,納你為側妃。」
我的臉上露出驚愕的神色,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最後只是跪下去,朝他磕頭,哽咽開口:
「多謝太子殿下憐憫。」
太子楚景麟身為太子,宅心仁厚,憐憫弱小。
這是他的優點,也是他最致命的缺點。
說難聽點,就是優柔寡斷。
我只要證明自己是無辜的,和他一樣是受害者。
他自然會心軟,想辦法替我謀一條生路。
雖然如今只是側妃。
可太子妃之位,我勢在必得。
夏雲檀看著這一幕,臉色難看。
最終扭過頭,甩袖離去。
太子掃了一眼在場的所有人,聲音冷冽:「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對外提起,若有半個字傳出去,休怪孤不講情面。」
一場生辰宴,就這樣不歡而散。
03
我稍作整理後,就被送回姜家。
剛踏進正廳,一隻巴掌就狠狠扇在我臉上。
繼母站在我面前,氣得渾身發抖,手指戳著我的額頭罵道:「丟人現眼的東西!不知廉恥、水性楊花!連太子殿下你都敢惦記,我們姜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一旁的妹妹姜瑤眼中滿是幸災樂禍。
「姐姐,你也真是厲害,在準太子妃的生辰宴上,去爬太子的床,還被捉姦在床,你可真給咱們姜家長臉。
」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語氣不屑:
「姐姐費了這麼大工夫,卻只換來一個區區側妃之位,也不知道值不值得。」
「我要是姐姐,不如一頭撞死得了,省得丟人現眼。」
我垂著頭站在那裡,臉上腫起了巴掌印。
卻始終沒有開口反駁。
因為我知道,反駁無用。
自從孃親去世,父親娶了續絃過門,我沒過過一天安生日子。
父親坐在上首,面色鐵青。
他身為禮部尚書,一向自詡清流世家,最重名聲。
如今卻出了這等醜事。
即便太子下了封口令,可用不了幾日,該知道的人都會知道,他的嫡女爬上了太子的床。
他重重地一拍桌子,沉聲道:「去祠堂跪著!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探望,也不準送飯!」
祠堂陰冷昏暗,只有幾盞長明燈幽幽地亮著。
我倒是也不怕。
從小到大,我已經不知道因為多少莫須有的罪責來這裡跪過。
三天過去,這祠堂除了我,就沒人來過。
父親不讓人給我送水送飯,連我身邊的丫鬟都不敢過來。
等到了第四天早上,我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推開祠堂的門。
卻見姜瑤站在門口,身後還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
「哎呀,姐姐原來還有氣呢?」
她捏著帕子,笑得得意,「我聽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還以為姐姐早就下去給列祖列宗請罪了呢。」
我趴在地上,沒有說話。
姜瑤也不在意,一揮手,兩個婆子立刻上前,架住我的胳膊,把我從地上拖了起來。
「父親已經決定了,要把姐姐送去尼姑庵。」
「庵堂那邊已經打好招呼了,姐姐去了之後,只管安心修行,別再想什麼太子側妃了。
」
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笑道,「畢竟三天了,太子那邊一點訊息都沒有。姐姐,你說,太子是不是根本不記得你啊?」
我拼命掙扎,但渾身無力。
伸手胡亂抓住門框,死死抵抗。
姜瑤抬腳就要踩我的手。
就在這時,管家氣喘吁吁地跑過來。
「宮裡來人了!老爺請大小姐速去前廳接旨!」
我和姜瑤進來的時候,宣旨太監已經等候多時了。
他手裡捧著一卷明黃聖旨,笑呵呵地看著我。
清了清嗓子,尖聲道:「姜家嫡女,姜知許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姜家有女知許,溫婉賢淑,端莊知禮,堪為良配。今特賜婚太子楚景麟,封為太子妃,擇吉日完婚,欽此。」
我跪在地上,猛地抬起頭。
不是太子側妃,而是太子妃?
04
我抬手,小心翼翼接過那捲明黃絹帛。
宣旨太監朝我拱了拱手:「恭喜姜大小姐,賀喜姜大小姐。」
「這太子妃之位,可是多少女子求都求不來的福分。」
我馬上垂首行禮,滿面惶恐和感激:「多謝公公。」
父親立馬遣人給宣旨太監塞了個厚厚的荷包。
他滿意地掂了掂,一甩拂塵離開了。
姜瑤站在我身後,臉上早已沒了笑意。
「這不可能!你不是說太子許你的是側妃之位嗎?怎麼會是太子妃?」
她上下打量我,眼中是壓不住的嫉妒,「京城中誰人不知太子的心上人是夏小姐?一定是你爬床惹得夏小姐不快,她不願意嫁了,才讓你撿了這個便宜!」
「你就等著瞧吧,只要夏小姐回心轉意,你這太子妃立馬就要變成棄婦,給她騰位置!」
我沒理她。
聖旨上明明白白寫的就是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