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_第5章 而宋南喬
而宋南喬,同樣一絲?掛,渾身青紫交加,嘴裡滿是凍結的鮮血和碎肉。
她的頭皮被撕裂,慘狀不忍直視。
最諷刺的是,他們倆未必是凍死的,也可能是互毆和嚴寒作用下死亡。
「啊!」
劉姨娘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直接兩眼一翻,癱軟在地上,人事不省。
裴老夫人更是渾身劇烈抽搐,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一口黑血噴了出來,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連翻白的眼珠子都凝固著極度的恐懼。
「成何體統!」
我面色慘白,整個人搖搖欲墜。
劉公公氣得直跺腳,拂塵都甩到了地上。
「來人!把這兩具腌臢的屍??給咱家拖出去燒了!這底層的冰全部作廢,絕不能進宮汙了聖上的眼!」
張捕頭立刻招呼衙役上前,用長鉤勾住兩人的屍??往外拖。
由於凍得太結實,拖動的時候,兩人僵硬的肢體甚至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我站在人群后方,面容悲慼,拿著帕子掩住口鼻,肩膀微微顫抖。
「家門不幸,竟出了這等醜事,讓公公和大人見笑了,我定會親自進宮向陛下請罪!」
張捕頭收刀入鞘,嘆了口氣。
「宋大小姐節哀。這裴玉書身為讀書人,不僅與庶妹通姦,還擅闖皇家禁地,最終咎由自取,互相殘刀而死。此案事實清楚,本捕頭自會如實上報府尹大人。」
「陛下仁慈,不會責怪宋家。」
事情的定性,完美符合我的預期。
所有的罪名都死死扣在了裴玉書和宋南喬的頭上。
而我,只是一個為了保護皇家貢冰,秉公辦事,卻不幸遭遇未婚夫和庶妹雙重背叛的受害者。
雪貂在我懷裡翻了個身,心滿意足地打了個哈欠。
【搞定收工!姐姐太帥了,這招借刀刀人玩得真是溜。】
【今晚必須給貂加兩個大雞腿!】
我垂下眼簾,掩住眼底的冷意,輕輕撫摸著雪貂的皮毛。
加,當然要加。
宋南喬死了,我爹從前有多寵愛柳姨娘,等回來後就會有多想弄死她。
宋家的一切,從今天起,都將完完全全掌控在我一個人手裡。
09
穢亂皇家重地,意圖破壞貢冰,這是凌遲都不為過的大罪。
劉公公回宮稟明聖上後,雷霆震怒。
裴玉書和宋南喬的屍??連個草蓆都沒撈著,直接被內務府的太監拉到城外的化人場,一把火燒成了灰,隨意撒在了亂葬崗的臭水溝裡。
死後連個孤魂野鬼都做不成,徹底挫骨揚灰。
順天府的衙役連夜查抄了裴家在京城的宅子。
裴老夫人那日急火攻心,又驚又怕,當場中風偏癱。
她歪著嘴,流著哈喇子,被衙役像丟死狗一樣從宋家出資給她買的大宅子裡扔了出去。
我拿著這幾年裴玉書從宋家拿走的所有銀兩和孤本文玩清單,交給了張捕頭。
官府直接將裴老夫人身上僅剩的幾件值錢首飾扒了個乾淨,用來抵債。
最後,她只能被順天府遣返回鄉下原籍。
一個偏癱老太婆,在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裴家宗族裡,下場可想而知。
至於那個知情不報的書童硯安,被順天府判了仗脊五十,流放三千里。
據說打到第三十棍的時候,人就嚥了氣,屍??被直接扔去了喂野狗。
宋府內部,我也沒手軟。
劉姨娘失去了女兒,又徹底得罪了我這個掌事人。
我查出她這些年暗中貪墨府內採買銀兩的賬本,連同她平日裡與外頭潑皮無賴勾結,變賣宋家物件的證據,一併扔在了她臉上。
她跪在地上瘋狂磕頭求饒,額頭磕得??肉模糊。
我只輕飄飄留下一句話:「你既然那麼喜歡銀子,不如去個能日進斗金的地方。」
我爹勃然大怒。
當天下午,劉姨娘連同她院子裡的幾個心腹丫鬟,便被髮賣到了最偏遠的苦寒礦山。
下半輩子只能在暗無天日的礦井裡做苦力,至死方休。
清理完這些惡臭的垃圾,宋家上下煥然一新,再無人敢對我陽奉陰違。
10
轉眼半年過去。
今年的酷暑比往年更甚,宋家的冰窖生意卻如日中天。
我不但包攬了皇家的貢冰,還在京城開了十幾間專賣冰鎮飲品和消暑果盤的鋪子,日進斗金。
連當今聖上都因我辦事妥帖,特賜了宋家一塊「御用皇商」的金字招牌。
自此,宋南星這個名字,成了京城商界誰也不敢輕視的存在。
沒了渣男和綠茶的羈絆,搞錢的日子簡直舒坦得神仙都不換。
深秋的一天,我靠在院子裡的美人靠上,翻看著各個鋪子送來的賬本。
面前的石桌上,擺著剛送來的西域葡萄和切好的羊脂玉瓜。
雪貂毛茸茸的身體蜷縮在我的膝蓋上,吃飽喝足後愜意地打著呼嚕。
門房老管事滿臉堆笑地走進來,遞上一大摞拜帖。
「大小姐,這都是京中各路官媒送來的帖子。」
「自從那裴家倒臺後,看中大小姐品貌家世的人家都排到了街口,連戶部尚書家的二公子都託人來問大小姐的生辰八字呢。
」
我隨意掃了一眼那些鑲金帶銀的帖子,連拆開的興致都沒有。
「退回去,就說宋家生意繁忙,我無心婚嫁。」
就在這時,膝蓋上的雪貂突然豎起了耳朵,小爪子扒拉著我的袖口。
【哇!門口那個穿著白衣的陳公子,表面上裝得清高,其實正在盤算怎麼哄騙姐姐的錢去給他還賭債呢!貂都聽見了!】
【他還打算買通姐姐身邊的丫鬟夏禾,在他的茶水裡下催情藥,想生米煮成熟飯!】
【這種小白臉,身上的蝨子比他肚子裡的墨水還多,姐姐千萬別見他!】
我輕笑一聲,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老趙,去門外告訴那位陳公子。」
我放下賬本,語氣慵懶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讓他滾出那條街,否則我就打折他的腿。」
老趙恭敬地應下,轉身退了出去。
我伸出手指,輕輕撓了撓雪貂的下巴。
雪貂舒服得直哼哼。
【還是跟著姐姐混最好啦,每天吃香喝辣,還能看渣男倒黴。】
【天下男人千千萬,不行咱就天天換!】
我被它的心聲逗得笑出聲來。
這世間萬物,人心最是難測,也最是陰毒。
但那又如何?
無非是讓後山再多幾個墳包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