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_第3章 地上的硯安拚命發出聲音
地上的硯安拼命發出聲音,可裴老夫人只是皺著眉頭,惡狠狠地罵了一句。
「閉嘴,丟人的東西!」
硯安絕望地趴在地上,眼睛死死盯在面前的通風口上。
裴老夫人端起桌上還沒收走的羊肉湯,挑剔地喝了一口,嫌棄道:「羶味這麼重,也就是你們這些粗人喝得下。」
我冷笑一聲,由著她坐。
雪貂順著我的裙襬爬上來,湊到我耳邊激動地直叫喚。
【絕了絕了!老太婆坐的地方正好是通風管道的迴音壁。】
【下面那倆已經快不行了。暗間裡溫度降到了滴水成冰的地步。】
【裴玉書凍得受不了,開始拿頭瘋狂撞擊通風口的精鋼柵欄,一邊撞一邊鬼哭狼嚎。】
【二小姐已經徹底沒聲音了,估計是凍暈死過去了。】
【裴玉書現在踩在二小姐的背上,正拼命拿拳頭砸管道呢!】
長工們的動作極快,最後一批巨大的冰磚已經被推到了二層入口處。
只要這幾塊冰磚徹底堵死,再澆上最後一桶冰水,整個地底三層就會變成一個連一絲縫隙都沒有的死地。
就在這時,一陣微弱的「砰砰」聲,從裴老夫人坐著的太師椅正下方的石板處傳來。
一下,一下,帶著瀕死的絕望。
裴老夫人端著湯碗的手一頓,狐疑地低下頭,盯著腳下的石板。
「什麼聲音?」
她站起身,試圖挪開太師椅去檢視地面。
地上的硯安見狀,雙眼迸發出極其狂熱的求生欲。
他顧不上脖子上的刀架著,拼盡全力往老夫人腳邊滾去。
老夫人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猛地抬頭看向那個漆黑的冰窖入口,又看向我,眼神驚疑不定。
「宋南星,這底下到底有什麼?!」
她瘋了一樣撲向冰窖邊緣,想要往下衝。
我眼神一凜,直接抬手拔出旁邊護院腰間的長刀,刀鋒在火光下閃過一道冷冽的寒芒,狠狠劈在老夫人腳前的青石板上。
金石交擊,火星四濺。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震住了,四周瞬間死寂。
我反手握住刀柄,直視著裴老夫人的眼睛,語氣比這冰窖裡的寒氣還要刺骨。
「這是我宋家冰窖,除了貢冰,還能有什麼?」
「最後三塊冰磚,立刻推下去,封死!」
「誰敢阻攔貢冰入庫,我就用這把刀,送他去底下給活佛暖床!」
05
刀鋒深陷青石板三分,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裴老夫人被這突如其來的陣勢嚇得雙腿發軟,一個踉蹌重重跌坐在地上。
兩個丫鬟慌忙伸手去扶,卻被她一把推開。
「你......你敢拿刀砍我?」
裴老夫人聲音劈了叉,指著我的手指不住地發抖。
我連看都沒看她一眼,直接抬起手腕,刀尖直指那幾個動作停滯的長工。
「發什麼愣?推!」
伴隨著我的一聲厲喝,為首的管事老趙一咬牙,大吼著招呼眾人。
三塊數百斤重的冰磚順著滑道轟隆隆砸向底層入口。
嚴絲合縫,再無半點空隙。
幾桶刺骨的冰水順著磚縫兜頭澆下。
在極度的低溫中,冰水瞬間凝結成堅硬的冰碴,將最後的一絲縫隙徹底焊死。
這一刻,冰窖內外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天地。
硯安喉嚨裡發出絕望的嗚咽,兩眼一翻,徹底暈死過去。
雪貂順著我的胳膊爬到肩膀上,興奮得尾巴都炸開了,在我耳邊瘋狂播報底下的戰況。
【太慘烈了!這是貂見過的最狠的互毆。】
【裴玉書凍瘋了,為了堵住門縫裡漏進來的最後一絲寒氣,他居然一把薅住了二小姐的頭髮,硬生生連頭皮扯下一大塊,塞進了鐵門下方的縫隙裡。】
【二小姐疼得迴光返照,直接撲上去一口咬在裴玉書的大腿上,撕下了一塊肉。】
【裴玉書痛得慘叫,反手一拳砸在二小姐太陽穴上。】
【現在兩人都徹底不動了,男的死死掐著女的脖子,女的牙齒還嵌在男的肉裡,一起凍僵了。】
我聽著心聲,抬手拔出嵌在石板上的長刀,隨手扔給一旁的護院。
暗間裡溫度極低,不出半個時辰,血液就會凝固,骨骼會被凍脆。
這對狗男女,已經徹底變成了兩具冰雕。
我心情不錯地看著跌坐在地上的裴老夫人。
「夜深露重,您年紀大了,還是早些回房歇息。」
「玉書也真是的,宋家這麼大的事,他到現在還沒回來,等明日回來您可得好好說說他,總是這般混日子可不成!」
裴老夫人呆愣在原地。
我吩咐護院把暈死過去的硯安拖進柴房嚴加看管,隨後帶著管事和丫鬟,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後院。
06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宋府大門外便傳來了震耳欲聾的馬蹄聲,和車輪滾動的聲音。
皇家內務府的採辦太監劉公公,帶著一整隊御林軍和數十輛專門運送貢冰的馬車,浩浩蕩蕩地停在了府門外。
我剛換上一身素淨的交領羅裙,正準備去前廳迎客。
院門外便傳來一陣哭天搶地的哀嚎。
宋南喬的生母劉姨娘,披頭散髮地衝進了我的院子,直接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大小姐,求求您發發慈悲,派人去找找二小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