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養了一隻雪貂,能聽見它的心聲。
它每日唸叨著各類吃食不重樣,直到這天我路過冰窖,趴在欄杆上的雪貂忽然急得吱吱亂叫。
【主人那個窮酸未婚夫和庶妹,正光著身子躲在最底層的暗間裡快活呢!】
【臭不要臉的東西,還想姐妹通吃,貂詛咒他們把屁股凍掉!】
我腳步一頓。
拿著我的錢讀書,還幹這種腌臢事?
雪貂拼命往上跳,似乎是想碰到上面的機關。
我挑了挑眉,毫不猶豫地扣下機關,將暗間徹底封死。
「來人,明日一早就要向陛下進獻貢冰,今夜必須把這冰窖徹底封嚴實。」
不把這對狗男女凍死在裡面,我就不姓宋!
01
婢女阿春聽了我的話,差點驚掉下巴。
「小姐,是不是太急了?」
我淡淡開口,「事關皇室,自然要事事小心,去叫五十個長工來。」
阿春立馬領命去喊人。
宋家是世世代代的皇商,掌管著京城最大的地底冰窖。
這處冰窖深達地下三層,越往下溫度越低。
最底下那層,專門存放供皇室避暑食用的極品玄冰。
暗間原本是用來存放極度名貴且易腐的藥材的,只有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精鋼閘門。
裴玉書藉口近日天氣炎熱,讀書煩躁,想要一處極寒之地靜心溫書。
我便撥了地下二層的外間給他。
誰知他不僅沒溫書,反倒把我那庶妹帶到了最底層的暗間裡。
那裡極為隱蔽,外面全是被厚重油布裹著的巨大冰塊。
若不是這隻平時愛在陰涼處亂竄的小雪貂報信,我還真發現不了這齣好戲。
我低頭看著興奮的小白,微微勾唇。
「晚上給你加雞腿。」
隨著我按下機關,閘門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重重砸在地面上。
嚴絲合縫。
暗間徹底變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密封鐵盒子。
五十個長工很快拿著工具趕到,院子裡火把通明。
管事老趙擦著汗跑過來,連聲應答:「大小姐放心,今晚定把這幾百噸冰磚全都碼死,絕對不讓明日進宮的貢冰化掉一分一毫。」
我站在冰窖入口的臺階上,居高臨下看著眾人。
「皇室的規矩你們懂,這批冰若是出了岔子,別說宋家,你們一家老小的命都得填進去。」
「馬上動手,把二層通往三層的通道,用最大號的冰磚徹底堵死。」
「縫隙裡全部填滿厚鋸末和稻草,再潑上水凍住。」
長工們齊聲應諾,甩開膀子開始幹活。
我端著茶盞,坐在門口的椅子上,悠閒的很。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衝破人群,張開雙手攔在在運冰的車前。
他滿臉驚恐,雙腿抖得連站都站不穩。
「宋大小姐,不能封,這冰窖千萬不能封啊!」
裴玉書的貼身書童,硯安。
他平日裡狗仗人勢,沒少拿著我撥給裴玉書的銀子在外頭吃喝嫖賭。
我早讓裴玉書打發走他,他卻以書童家中有老母為由,一直留著他。
看來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硯安這模樣,定是知曉裡面藏著什麼。
硯安眼神飄忽,聲音漸弱。
「公子......他還在裡面溫書呢!」
小雪貂歡快地在我肩膀上叫著。
【切,那窮酸貨和庶妹的情信就是他傳的,我都看見了!】
【小主人趕緊把這貨趕出去,封冰窖!裡面冰火兩重天,正熱鬧著呢。
】
我不悅地看著硯安。
「我剛才問過外院的門房,門房親眼看到裴公子半個時辰前出門會友去了。」
「硯安,你連主子的行蹤都看不住,現在跑來這貢冰重地大呼小叫,安的什麼心?」
硯安急得直跺腳,脫口而出:「門房看錯了!公子沒出去,他真的在下面,二小姐......」
話音未落,他猛地掐住自己的喉嚨,生生把後半句話嚥了下去。
02
我緩步走到硯安面前。
「二小姐也什麼?」
我盯著他的眼睛苦思冥想,然後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我那個體弱多病的庶妹,大半夜的不在閨房裡歇息,跑來這零下數十度的冰窖裡,陪未來姐夫溫書?」
硯安臉色煞白,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滴。
這種穢亂之事,一旦當眾抖摟出來,裴玉書苦心經營的清流才子名聲就徹底毀了。
不僅科舉之路斷絕,宋家甚至可以直接亂棍打死他們。
他不敢說,也不能說。
硯安語無倫次地改口,「沒有二小姐。」
「是小的記錯了,公子確實出門了。但這冰窖也不能封得這麼死啊,萬一......萬一裡面有活物呢?」
「這冰只一夜也不會化,小姐,您說是不是?」
硯安越想越覺得有道理,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我微微蹙眉,嗤笑一聲。
「貢冰重地,若有活物混入,便是大不敬。給我狠狠地封,連一隻蒼蠅都不能放進去。」
「趙管家,立刻行動,宮中的貴人們,還等著我宋家的冰呢!」
老趙自然知曉其中厲害,狠狠瞪了硯安一眼,立刻指揮長工加快速度。
巨大的冰磚順著滑道急速下滑,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隨著冰磚不斷堆疊,二層通往三層的通道越來越窄。
冰窖裡的冷氣直往上冒,寒意逼人。
雪貂興奮地在我的脖子上蹭來蹭去。
【哇哦,開始上凍了!暗間裡的溫度降得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