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相府抱錯,流落在外的二小姐。
被找回家時,爹孃說婚事都給我定好了。
「侯府家的嫡子,家境顯赫人品貴重。」
但我知侯府嫡子已娶過長姐,原是姐夫。
長姐出門遇險,兩家長輩捨不得斷了姻親。
這侯府續絃才輪到我。
娘拉著我的手。
「雖有個孩子,可也是你侄子,極懂事的!」
「還免了你生育之苦!」
「知微,你雖是家中的嫡親女兒,可到底不是在家長大的。」
「京中其他公子免不了會瞧不上你。」
「但侯府不一樣,看著你長姐他們總會善待你的。」
我沒答應。
代我做了二十年相府小姐的沈雲瑤就哭起來。
「爹孃不必再勸!」
「想來知微定是知道跟我議親的是恆王。」
「她該是想著這王妃之位原是她的,所以才不甘心去侯府做續絃。」
「罷了,原是我欠她的!」
「大不了我嫁去侯府,把恆王讓給她,定不叫爹孃為難!」
府裡她哭紅雙眼,爹孃圍著去哄。
府外侯府和恆王紛紛送來帖子。
一個、兩個都不要我。
亂作一團,無人聽到我那句。
「我已經嫁過人了啊。」
夫君樣樣都好。
只是房事纏人。
01
爹皺眉對我。
「知微,我知你不甘心做人續絃後母。」
「但你不在京城,不知你這姐夫的能耐。」
「十三歲高中狀元,十四歲入翰林院,如今不過逾冠不靠父輩憑自己官居一品!」
「京中多少貴女,擠破頭要做他續絃?」
「要不是有你長姐的情分在,你以為你能......」
「你還有何不滿?!」
父親疾言厲色起來唬人,母親和沈雲瑤都低了頭。
我卻看著父親。
「聽聞謝大人有一紅顏長居府中。」
「孩子雖有長姐血脈,卻與那紅顏更親。
」
「謝大人也許是棟樑,但難稱良配。」
娘和沈雲瑤要靠爹生活,仰他鼻息。
我又不靠他,所以不怕他瞪眼。
爹頓時沉下臉來。
「你剛回京,哪聽來的渾話也當真!」
我沒說話,只看向沈雲瑤。
剛回家那幾日,府中傳爹孃想讓我去侯府做續絃時。
她就似無意和丫頭閒聊,甩閒話給我。
「姐夫才能出眾,若非紅顏一事愧對長姐,」
「怎會屈尊降貴娶一個在外二十年的野丫頭。」
「只怕有人不明真相,還以為自己多招人喜歡呢。」
沈雲瑤自己不想要這段姻緣。
又怕我得了「便宜」沾沾自喜。
當日我沒發作,只等今日再提。
被我當眾戳破,她臉色一白。
「我只是思念長姐,為她難過。」
「房中自言自語兩句。」
「府中上下各個規矩,誰知你會聽牆根呢?」
娘抹著眼淚,哭得難過。
她哭長姐,哭她苦命的姝兒。
府中人說長姐沈雲姝是京中貴女之首,精通醫術又最溫柔善良。
「大小姐菩薩一樣的人,就該有好報。」
「如今磋磨多年終換得謝大人浪子回頭,大小姐卻......」
年初黃口天災,災民死傷無數。
長姐去災區路上被山匪謀財害命。
而沈家就是去尋長姐屍身時,意外碰到了我。
他們說這些從不避諱我。
還會嘆一聲。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
「偏死的不是她!」
「真真造化弄人!」
像是我剋死了長姐。
沈雲瑤跟著娘一起哭。
「若知微不肯為爹孃分憂,女兒便放棄恆王,嫁去侯府......」
「左右恆王一直說的是娶沈家二小姐,如今知微才是二小姐。」
爹不肯,
「恆王是皇貴妃所生,陛下喜愛。」
「他與你從小青梅竹馬,換了旁人不肯娶的。
」
「再者你日後做了王妃對家中更有益處。」
幾句話聽得沈雲瑤面色暗喜。
事實也的確如此。
得知沈家突然多了個二女兒,蕭景恆當日就派人來告知。
他說心中沈家二小姐只有沈雲瑤一人。
斷不會娶旁人,叫我趁早別起攀龍附鳳的心。
娘還藉機勸我。
「七皇子是陛下愛子,脾氣難免傲氣些。」
「不似你姐夫性子沉穩,所以還是嫁謝家的好。」
謝大人性子的確沉穩,長姐生子難產命懸一線時。
他還沉穩地要同那紅顏作完一副工筆畫。
沈雲瑤哭著要「分憂」,爹孃圍著她勸。
七嘴八舌讓人心煩。
幾次開口,都沒人理我。
只得大聲道。
「我已經嫁過人了!」
「身有婚約怎可再嫁!」
三人這才終於正眼看我。
恰巧門外謝府家僕來求見。
謝家僕長出一口氣。
「正巧我家郎君也說不可愧對先夫人,縱是夫人親妹也斷不再娶!」
「既二小姐也婚嫁了,最好不過!」
「老奴這就回去稟告侯爺夫人!」
爹瞪我一眼,趕忙跟上那老僕。
沈雲瑤道。
「即便七皇子和姐夫都看不上你。」
「你也不該為給自己遮羞,賭氣謊稱自己婚嫁!」
「你可知這京城,女子名聲最珍貴!」
娘眼神擔憂。
「知微,你真的婚嫁了?」
「你那夫君是什麼樣的人?為何歸家時沒跟你一起回來?」
我剛想回話,爹怒氣衝衝回來。
「就算真嫁過村野莽夫,我沈家也是不認的!」
「不管真假!以後這樣的話不許再提!」
爹氣得渾身發顫,娘和沈雲瑤忙一人一邊攙著人回房去勸。
只留我在原地。
想,夫君最要強了。
若知我爹不想認他這個女婿。
會不會帶兵來搶我歸家,先一步不認他這個岳丈。
02
不知爹給了謝家僕人什麼好處,總之我婚配一事沒傳到侯府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