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舟必過萬重山_第3章 我心中暗笑
」
我心中暗笑，但面上恭謹。
「女兒想要什麼父親都會應允嗎?」
「那是自然。」
「那女兒想要管家之權。」
父親瞪大了眼，顯然不敢相信。
一個剛及笄的女孩會要這個。
「胡鬧!管家之權豈是兒戲?再說了，你連賬目都看不懂。」
我抬眼，淚眼婆娑。
「女兒願意學，自古嫡長女就是要學掌家的，女兒將來也想嫁個好人家做主母，否則不是要讓人看輕了?」
許是我的模樣太過可憐，一旁的叔嬸紛紛開口。
「是啊，我家女兒在她這般年紀都會看賬本了。」
「雲婉親孃不在，沒人教，也是可憐。」
就連三叔公也開口:「雲婉說得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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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我拿到了臨時掌家權。
父親只給了我三個月的時間。
不過這也夠了。
上一世我剛嫁給蕭玉那兩年，也是跟著侯夫人學習過管家的。
偌大的侯府我也曾管理得井井有條。
從祠堂回來，楚雲夢便被禁了足。
父親讓她閉門學規矩。
交接那日，王氏稱病不出，讓她的陪房張嬤嬤把賬本和庫房鑰匙送來。
張嬤嬤是王氏最得用的心腹。
她進我院子的時候，下巴抬得高高的。
隨手把一摞賬本往桌上一撂:
「夫人說了，賬本都在這裡，庫房的鑰匙也在這裡，大小姐自己清點吧。」
我翻開賬本，只看了兩頁就笑了。
賬目一塌糊塗。
支出沒有憑證，收入沒有明細，銀錢去向語焉不詳。
這是王氏給我的下馬威。
賬目不清，庫房對不上，你一個沒管過家的未嫁女，拿什麼查?
「張嬤嬤,」我合上賬本,「庫房鑰匙六把，怎麼只給了五把?」
張嬤嬤愣了愣，顯然沒想到我會知道這個。
她眼珠一轉:「有一把在管事婆子劉媽媽手裡，庫房的偏門是她管著。」
「那請張嬤嬤把劉媽媽叫來，今日一併交接清楚。」
張嬤嬤撇了撇嘴，打發小丫鬟去叫人。
劉媽媽來得很快，四十來歲，矮胖身材，笑起來滿臉褶子，看著和善，眼睛裡卻全是精光。
她在楚家管了十二年的庫房，是王氏的另一條臂膀。
「劉媽媽，偏門的鑰匙呢?」
劉媽媽從腰帶上解下一把銅鑰匙，笑嘻嘻地遞過來:「大小姐，庫房裡的東西多，好些年了，老奴記性不好，有些物件可能對不上數............」
「對不上就盤，今日開始盤庫，盤清楚為止。」
劉媽媽的臉色僵了一瞬，很快恢復:「二小姐說得是，盤，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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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逢春和從善堂賬房董先生，一五一十地清點。
王氏管了十幾年家，庫房裡的東西存得多，也亂。
我們把綢緞、藥材、瓷器、傢俱分門別類，一樣一樣地記。
劉媽媽在旁邊陪著，時不時搭把手，看起來很配合。
但我發現有兩個大箱子上著鎖，箱面上落了一層灰，看起來很久沒開過。
「劉媽媽，這兩個箱子的鑰匙呢?」
她一臉茫然:「這兩個箱子?老奴來的時候就鎖著，不知道鑰匙在哪。」
「你是庫房管事，不知道鑰匙在哪?」
「大小姐有所不知，這兩個箱子是夫人親自鎖的，鑰匙只有她有，老奴從來沒開過。」
我看了看鎖，上面並沒有灰，明顯是近日裡有人開啟過這個鎖。
劉媽媽在撒謊。
我沒有當場拆穿她，只是點了點頭:「先盤別的。」
盤到日頭西斜，才盤了不到一半。
賬房先生說今日來不及了，明日繼續。
我讓春桃給賬房先生封了賞錢，打發他先回去。
劉媽媽也告退了。
她走的時候腳步很快，我輕輕勾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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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春，你去探一下她的底細。」
「是。」
逢春平日裡為人和善，和廚房、針線房的丫鬟都有交情，打聽一個人不難。
半個時辰後，逢春回來了，臉色不太好。
「小姐，劉媽媽在王氏手下幹了十二年，經手的銀子少說也有幾百兩。」
「前年庫房丟了兩匹蜀錦，劉媽媽說是耗子咬了，王氏沒追究。還有，她和外面綢緞莊的掌櫃來往密切。」
我抿了一口茶,「如今內院換了主子，她內心肯定害怕。」
人在害怕的時候，會做兩件事:跑路，或者先下手為強。
劉媽媽沒跑，說明她覺得自己還有機會。
她要在我的盤庫結束之前，把虧空的窟窿堵上，或者把髒水潑到別人身上。
而要做到這一點，她需要庫房裡的東西。
我拿起劉媽媽交給我的偏門鑰匙。
那偏門通向庫房後面的一個小隔間。
那個隔間平時沒人注意，但如果要偷偷搬東西，那裡是最好的出口。
晚上，她一定會動手。
「你去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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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子時剛過，逢春就氣喘吁吁地跑進來。
「小姐，王媽媽帶著人去了庫房!」
「她帶了幾個人?」
「兩個，是她手下的粗使婆子，還拉了一輛板車。」
「走。」
我叫上了兩個家丁一同前往。
庫房在後院西南角，平時少有人來。
我繞到偏門的時候，門已經開了。
劉媽媽和兩個婆子正從裡面往外搬東西。
綢緞、瓷器、藥材，一箱一箱地往板車上堆。
「劉媽媽,」我站在偏門口，聲音不大,「這是要搬家?」
三個人同時僵住了。
劉媽媽轉過身來，臉上的褶子全擠在一起，笑得比哭還難看:「大、大小姐，老奴是看這些東西放久了，想搬出去曬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