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簡吟_第3章 後來全身顫抖
後來全身顫抖,腿軟得直接跪倒在地。
我連滾帶爬起來,匆匆往府裡跑。
這時,身後傳來一聲嗤笑。
「小姑娘,第一次刀人吧?」
我哆嗦著回頭。
心想,若是有目擊者,我怕是逃不掉了。
只見一個黑衣男子,憑空出現在我身後。
手中把玩著我的刀。
月光下,刀鋒的寒光和他衣料上流轉的暗紋相映。
「兇器都掉了。」
我咬唇:「還給我。」
他慢慢踱到我身邊,拎著刀柄晃悠悠。
「刀人不難。但要記得善後。」
「兇器我幫你處理了。你這身衣服回去後,悄悄燒了。」
我敬佩地看他一眼:他肯定經常刀人。
「刀還我。」
我又重複。
他笑了。
對著月光細細看刀柄的花紋,一雙眼睛專注又多情。
「下次見面還你。」
說著,他像仙人一般,飛簷走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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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我爹就不見了蹤影。
好幾日後,再次見到他,只見他整個人魂不守舍,消瘦了一大圈。
我心中暗想,我娘剛去的時候,他表面上看著傷心。
實則能吃能睡。
如今,那女人沒了,他才真正像個鰥夫的樣子。
可惜外頭人不知內情,紛紛誇他用情至深。
他甚至還得了陛下的嘉許。
真是將我孃的最後一絲價值也利用乾淨了。
我一邊暗中打聽外面有沒有風吹草動,一邊觀察我爹有沒有異動。
外頭的訊息只說,最近京中有流寇作案,刀人越貨,需要看好門戶。
我略略安心。
想必是那晚的黑衣人,替我掩飾過了。
但我爹,成天心事重重,彷彿天人交戰。
一天,我聽見他吩咐管家,要將我隔壁的院落收拾出來。
再購置新的傢俱。
我暗暗想,莫不是他打算將寧綿綿接回來?
絕對不行。
我怕我忍不住把她也弄死。
我拿著本《大周律例》,假裝天真地去問我爹。
「父親,女兒今日讀本朝律法,有一條不明。『婚嫁包庇罪臣及子女者,按同黨論處。』何解?」
他握著書卷的手突然頓住,微微顫抖。
是的,扈氏是罪臣之女。
我爹之所以讓她當了這麼多年外室,除了需要我外祖父的助力,更因為扈氏的身份見不得人。
所以,寧綿綿自然也當不成寧府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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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我爹將寧綿綿藏在了哪裡。
七年後,她出落得楚楚動人。
我第一眼,就認出了她。
她這張臉,既像我爹,又像扈氏,真是令人生厭。
我垂下眼皮,遮住翻湧的情緒,又賞了她一些衣料首飾。
這下他們三人都滿意了。
我也就騰出手來,僱人好好地把榮新院「修整」了一番。
可惜的是,就算我的人掘地三尺,都沒找到那東西。
我撓頭,還能藏在哪裡呢?
婆母的院子,去年我剛剛孝順地為她栽樹種花,翻過了。
謝允璋的院子,前年為了給他的青雲路添磚加瓦,我貼心地請來高人,設下了風水陣,也翻過一遍了。
府中的花園甚至那個湖,我也翻過了。
其實,剛嫁過來的時候,雖說我還有別的目的吧,也還是想和謝允璋好好相處的。
畢竟是我親爹選的婚事,要是能和和美美地過日子,我娘在泉下也放心了。
誰曾想,他看中的謝允璋,和他也是一路貨色。
他當初不過是個邊城的窮秀才,靠著我外祖家發達了,便找了外室。
謝允璋外貌俊逸,有些才華。
新婚燕爾時,我以為我比孃的運氣要好一些。
但謝家卻空有名門的名頭,實際上只剩花架子。
靠著我的嫁妝過了幾年體面日子,母子倆就嘚瑟起來。
加上謝允璋還得了太子青眼。
於是轉頭也找了個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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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允璋過了一陣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日子。
婆母也終於有了盼頭,謝家後繼有人。
寧綿綿恃寵而驕,每天要星星要月亮。
我吩咐下去,她要什麼,直接走謝允璋的私賬。
畢竟,我要操持婆母的壽宴,沒空理會這些小事。
忙忙碌碌的,就到了婆母做壽的日子。
京中名流都來參加婆母的壽宴。
百年謝府,一派花團錦簇,欣欣向榮。
我爹作為親家公,自然也來了。
他不來也得來。
否則,我安排的這出大戲,還怎麼開場?
我將目光投向戲臺。
上面《三英戰呂布》正演得熱火朝天。
夫人太太們喝茶吃著果子,紛紛奉承婆母福氣好。
兒子得太子看重,將來必定位極人臣。
兒媳能幹賢惠,操辦瞭如此風光的壽宴。
就說這頂頂火的戲班子吧,可不是等閒能請到的。
婆母心中得意,偏偏嘴上還要貶低我幾句:
「你說說她,這戲臺子哪裡不能搭,非要搭在祠堂邊上。也不怕驚擾了祖先!」
銀青光祿大夫的夫人王氏說:「那是她孝順,讓祖先也一同熱鬧熱鬧。祖先一高興,可不更加保佑謝府了嘛!」
婆母被哄得合不攏嘴。
王氏又問:「謝大人呢?為何不見他?」
婆母不在意:「今日貴客盈門,璋兒忙著在前院待客,稍後再來拜見各位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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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地吩咐了,讓人不停地給謝允璋找事忙。
一會兒閣老要與他深談時局。
一會兒大將軍飲酒溼了衣袍。
一會兒大學士要評他的文章。
這樣,他才無暇分身來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