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簡吟_第2章 甚至近一年來
甚至近一年來,我們幾乎沒有行周公之禮。
他也只推說疲乏。
我為他遞一盞茶:「夫君說的哪裡話。母親也是為我們好。」
他飲下茶:「簡簡,你總是這般,溫和大度。」
他看我的眼神漸漸染上欲色。
他抓過我的手:「簡簡......」
【女配打算下藥爭寵?太不要臉了吧?】
【雖然但是,人家睡自己老公也沒什麼毛病吧?】
05
下一秒,他一頭栽在床上。
不錯,我是下了藥。
只不過,下的是昏睡藥。
我一腳將他踹到角落,又替他寬衣。
不乾不淨的晦氣玩意兒,哪個想睡他?
碰了他的身子,我都要拿雄黃酒辟邪。
我只想給我的崽上個戶口。
次日一早。
我派人將謝允璋宿在我房中,還叫了兩次水的事,假意議論讓寧綿綿偷聽到。
她新換了住處,又在我院子隔壁。
肯定一整晚沒睡,支起耳朵聽各路動靜。
一聽說此事,馬上開始作妖。
她單槍匹馬闖進了我的臥房。
我的貼身丫鬟早得了我的授意,故意說:「小姐,我攔不住她......」
寧綿綿直勾勾地盯著我床上一絲?掛的謝允璋。
突然,哀哀慼戚地號哭起來。
哭聲一波三揚,十分有韻味。
謝允璋迷迷糊糊睜開眼:「何人啼哭?」
寧綿綿撲到他身邊。
不知道的以為她死了夫君,正在哭喪。
「我命薄,不如帶著孩兒一同去了!」
謝允璋撓撓頭,勉強清醒了一點:「怎麼了?受委屈了嗎?是不是住得不舒坦?」
該說不說,她的段位,比起她娘,還是差了一些。
06
「做什麼?大早上吵吵嚷嚷的。」
婆母到了。
「寧簡簡,你就是這麼管家的?」
一大家子靠我吃香喝辣的時候,沒提過我的好。
一點雞毛蒜皮就是我的過失。
我爹真是給我找了門好婚事。
我掛上假笑,回身行禮。
「恭喜母親,賀喜母親。這位扈姑娘,懷了夫君的骨肉。」
「如今不宜公開納妾,只好委屈扈妹妹現在府中住著。等國喪期滿,就正式納為妾室。」
「這住處嘛,我想把原先祖母住的榮新院修整一番,給妹妹住。」
婆母的眼珠子,從進來之後,就一直盯著寧綿綿的肚子。
直到聽見「榮新院」三個字,才詫異地看我一眼。
老太君生前住的院子位置又好又寬敞。
就是年頭久了些,需花大價錢修葺。
我貼補謝家這麼多,她也不好一下子獅子大開口。
今日我主動提出掏錢翻新,她的臉色緩和了不少。
接著我又撥了兩個丫鬟給寧綿綿。
順便提出下個月婆母的五十大壽好好操辦,以賀雙喜臨門。
他們母子交換了個眼色。
謝允璋又唱起一貫的白臉。
「簡簡總是這般思慮周全,賢惠得體。母親年事已高,綿——扈氏又懷有身孕。接下來,便有勞你了。」
我恭順道:「都是妾身的分內事。」
暗暗鬆了口氣。
眼下,他們巴不得我繼續當牛做馬操持這些,倒也不急著讓我下堂了。
我便可放開手腳做事。
07
反倒是寧綿綿,得了便宜還賣乖。
她怯怯地看我一眼。
「奴家如今身子不便,雖說住得離姐姐近,也不好日日來打擾姐姐。」
我大手一揮:「你本就不是正經妾室,原是不用每日請安奉茶。在自己院中休養便可。」
雖然我大度,可她彷彿被打了臉,話頭一噎。
又道:「奴家自幼體弱,現又害喜嚴重。
懇請姐姐允許奴家院中設個小廚房,飯食湯藥都自己動手。」
我又準了。
她這是怕我做手腳害她腹中的孩兒。
唉,真是冤枉。
謝允璋的孩子,也不是什麼稀罕物件,何須害它。
再者,即便我有心害人,只會一刀斃命。
比如她娘扈氏。
就是七年前被我親手刀死的。
08
那時,家中剛辦完我孃的喪事。
我只要一閉上眼,就看到我娘臨終前不甘的眼神。
她咳喘著對我我:「簡簡,娘只希望,你能不被情愛所困,自由瀟灑地過自己的人生。」
這是她此生最悔的事吧。
原本跟著外祖父在西北,自在快活,卻因愛上我爹,困在在京城的內宅。
等閒變卻故人心。
我哭著說:「娘,你別咳了,我去給你燉雪蓮,喝下就好了。」
我分明記得,外祖父從西北捎來天山雪蓮。
可去庫房翻找了個遍,卻不翼而飛。
等我回到娘身邊,她已經去了。
從此以後,我就是沒孃的孩子了。
娘頭七那晚,我呆坐在房裡。
外頭傳來敲更聲。
我揣上刀,從狗洞鑽出,尋到扈氏的住處。
我爹給她尋的宅子,精美得很。
她高枕而眠。
桌上擱著一盞未喝完的雪蓮湯。
邊上還有一封合婚庚帖。
或許她正做著被我爹接進府扶正的美夢。
我一刀捅進她的心窩。
她一聲都沒出。
雖然我力氣小,可這刀,是外祖父從西北尋到的寶刀。
削鐵如泥。
加上我娘請了武師,教我拳腳功夫。
刀個睡著的女人,不在話下。
09
正要離開,隔壁傳來寧綿綿的夢中囈語。
我去看了她一眼。
她只比我小兩歲。
我到底沒能下得去手。
可她的長相,卻牢牢印在我心裡。
眉眼像我爹。
口鼻像扈氏。
幸好,我長得像我娘。
走在漆黑的巷中,我才後知後覺開始哆嗦。
起先只是牙齒打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