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來_第6章 王春花得了我的保證
」
王春花得了我的保證,哼著歌去外間招待客人了。
姜珩繞到我面前,眼神認真得不像話。
「那個......陳玥,我想過了。」
「入贅不可能,我畢竟是家中獨子,但你若願意,我可以為你摒棄三妻四妾,今生唯一你人。」
「你你你說什麼?!」
姜珩雙頰飛紅,「雖然你這女人雖然有時粗鄙了些,言談過於放肆,但相處久了,倒比那些裝模作樣的大家閨秀有趣。」
我拿他當弟弟般照顧,他竟然想娶我?
簡直是大逆不道,欺姐罔上!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用擀麵杖錘姜珩頭的衝動。
「姜毓知道這事嗎?」
「我們家向來主張婚姻自由,我姐少時對驚寒哥也是死纏爛打,沒有半分閨秀模樣,她才沒資格教訓我......」
廚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裴驚寒玄色衣袍上沾滿灰塵,眼下青黑濃重得彷彿幾夜沒閤眼。
他的目光越過姜珩,落在我身上,陰鷙得像要將人拆吃入腹。
姜珩回頭,「驚寒哥......姐夫?你不是應該在京城準備和我姐的婚事嗎,怎的到太倉來了?」
「你叫我什麼?」
姜珩被他盯得一哆嗦:
「你和我姐下月初八就要完婚......」
「再讓我聽到這兩個字,」裴驚寒的聲音好似刀刃滑過冰面,字字寒涼,「我拔了你的舌頭。」
姜珩登時也惱怒起來,「你這話是何意,莫不是要辜負我長姐?」
裴驚寒對親衛道,「拖出去,再靠近這間麵館一步,打折他的腿。」
一轉眼,房間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裴驚寒按著心口,眼睛紅得能滴血。
「陳玥,我不求你立刻原諒我,只求你聽一聽我的解釋,好不好?」
窗外有人吆喝著賣豆腐,遠處傳來孩童的笑聲。
鐵鍋裡還燉著羊湯,咕嘟咕嘟冒著泡。
我慢慢消化完了這段跨越兩輩子的真相。
「你說什麼我便要信嗎,某人重傷昏迷時嘴裡還念著姜毓的名字呢。」
裴驚寒苦笑,「她父親與我有恩,以致我對她一心嫁給我的事耿耿於懷。」
「我其實是想說,『毓兒,我對你並無男女之情』,誰成想王嬸只聽了個前半句就急匆匆跟你告狀。」
裴驚寒此人,寡言少語,冷心冷性。
他待我好,從不掛在嘴上。
我們的隔閡起於緘口不言,誤會又生於半句殘言。
事已至此,我釋然一笑;
「好,我們兩清了,裴驚寒。」
謝謝他讓我知道,我曾為之傾盡所有的男人,不是我以為的負心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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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清?」
裴驚寒怔怔地看著我,緩緩跪下來抱住我的腿,臉埋在我的膝蓋上。
「不許兩清,陳玥。」
「你恨我也好,罵我也罷,哪怕拿刀捅我,我也絕無二話。」
「只一條,不許兩清。」
我嘆了口氣,「你這是何苦?你我二人糾纏一世還不夠嗎?」
「縱使你有苦衷,縱使誤會重重,可你納我為妾,將我困於塌間夜夜欺辱總歸是真的。」
「我覺得我們現在這樣就很好,你做你的侯爺,我開我的麵館......」
「那這輩子換我做你的妾,好不好?」
裴驚寒揚聲打斷我,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
「我願意做你的男妾,做你的奴才,給你當馬騎都行。我會做蔥油餅,也會給你洗衣服......你可以把我關在屋子裡,用鏈子鎖著我。」
「只要我們還在一起,我都心甘情願、甘之如飴。」
我暗罵了句瘋子。
卻不得不承認,他開出的條件實在豐厚。
「你說真的?」
「自然為真。
」
裴驚寒自上而下仰視我,目光灼灼,說出的話令人臉紅心跳。
「但憑......妻主垂憐。」
我收下了裴驚寒,不是贅婿,而是最低等的男妾。
白日里,男人褪下侯爺官袍,換上粗布短褐。
鑽進廚房揉麵、熬湯、擦桌。
王春花頭回見他繫著圍裙從後廚出來,驚得手裡的碗摔了三個。
晚上,裴驚寒穿上我為他定製的清透衣裳,為我按肩洗腳。
我心情好時,也讓他到床上來躺一躺。
訊息從太倉傳到長安城,朝堂炸開了鍋。
言官上書彈劾,說定北侯自甘墮落,有辱朝廷體面。
裴驚寒只回了一句:
「你怎知我家娘子不僅貌美,做出的羊肉面也是一絕?」
言官氣得吐血,皇帝卻哈哈大笑,只道定北侯鐵樹開花,隨他去吧。
京城各大書肆連夜趕製新話本:
《定北侯為妾記》、《麵館小娘子,收了戰功赫赫定北侯做偏房》、《卸甲辭爵,堂堂侯爺淪為賤妾》......諸如此類,數不勝數。
一時間,長安紙貴。
有好事者專程從各地跑到太倉,只為看定北侯當街端碗。
裴驚寒眼皮都沒抬一下,把羊肉面擱在桌上,「客官慢用。」
然後扭頭看向二樓促狹看戲的女子,唇邊不自覺浮現一抹笑。
那人直呼磕到了,激動得當場多叫了三碗。
夜裡關了店,我照例坐在床上數錢。
裴驚寒半跪在床邊給我捶腿。
我單手挑起他的下巴,根本壓不住嘴角:
「定北侯軟飯吃得這樣自然,是真不畏懼人言啊。」
裴驚寒直勾勾盯著我,眼眸深處似闇火燎原。
「伺候自家娘子,天經地義。」
「什麼娘子,」我不滿,「你只是個賤妾,叫主子!」
「主子,主子。」
裴驚寒從善如流,欺身而上。
「夜色已深,讓奴才好好服侍您吧......」
男人鼻樑高挺,灼燙的呼吸噴灑在我腿側。
棕棚木窗吱呀作響,我被他親得渾身發軟之際。
院子裡忽然傳出女人熟悉的叫罵:
「已經足足兩個時辰了,你倆還不停,是急著造出個孩子不成?」
「吵得老孃頭疼,明日還怎麼做生意?」
「他爹的,明日就搬家,誰跟這死丫頭做鄰居誰倒黴。」
我抱著裴驚寒不敢再出聲。
良久,只聽王嬸低泣一聲,悲從中來:
「孟大哥,我好想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