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來_第4章 這便是裴兄夢中也在念叨的姜小姐吧
「這便是裴兄夢中也在唸叨的姜小姐吧?您來得正好。」
我探出半個身子,「我一早便知裴兄面相不凡,必定非富即貴,他就交給你了,那萬兩黃金......」
姜毓上下打量我一番:
「多謝你這段時間伺候驚寒哥,你若願意,可跟在我身邊做個侍女。」
「我爹是吏部尚書,你只消做些端茶倒水的活計,也比在這山溝裡受苦強上百倍。」
她語調輕飄飄的,像在我臉上摑了一巴掌,又高高在上地賞了顆甜棗。
我接過她遞來的一沓比我被褥都厚的銀票。
心想:
只要甜棗給的夠貴,隨便打我幾巴掌都行啊!
裴驚寒不知何時走到窗邊,他身上傷口還在滲血,面色白得像鬼。
「不許走。」
我掙了兩下,沒掙開。
轉頭看向姜毓,嘆了口氣。
「姜姑娘,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
「聽說你喜歡乾淨的男人,我和裴兄雖然朝夕相處,但一直是分榻而居,他打地鋪,我睡床,什麼都沒發生過。」
姜毓眼神微動,正要說話。
她身後跟著的俊秀少年先開了口,面露鄙夷:
「你一個姑娘家,把床榻之事掛在嘴邊,也不嫌害臊。」
我對他有印象。
姜毓的弟弟姜珩,上輩子攛掇裴驚寒把我丟進山裡,給他長姐騰位置的人。
「這位小公子。」
我自上而下掃視他一圈,「我觀你走路姿勢緊繃,腰背僵直,見人說話先臉紅——」
「應該也是個處男吧?」
07
姜珩的臉騰地紅了。
「你往哪裡看呢,信不信本公子把你的眼睛剜出來!」
「裴兄冷冰冰的,我對他不感興趣。」
裴驚寒眸色越發沉鬱,如有實質般落在我身上。
我暗自抖了抖身體,仍笑嘻嘻道:
「反倒你這面薄愛惱的模樣,怪招人憐愛的。」
「不如留在這穿山圩村,給姐姐做個贅婿如何?好歹我家有牛有地,虧待不了你。」
姜珩整個人彷彿被雷劈了。
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半天才憋出一句:
「不知廉恥的女人!」
他怒氣衝衝,拔劍橫在我脖頸間:
「這村婦知道我們的身份,連信都能送到我家府上,此人油嘴滑舌,斷斷留不得。」
「只要驚寒哥一句話,我便立刻送她下去見閻王。」
姜毓點頭,隱去眼底的陰毒算計。
「珩兒說得有理,先前刺刀你的人還未找到,刀了她,一了百了。」
好一對心狠手辣的姐弟!
我暗暗捏緊了袖中的小瓷瓶,這是我從村裡郎中那買的毒粉,也是我給自己留的後路。
真要到這一步,拉兩個墊背的,我不虧。
沒等我動作,卻見裴驚寒一把攥住劍身。
鮮血從指縫滴滴答答流下來,他聲音冷得好似臘月寒冰。
「誰敢動她一下試試?」
姜珩連忙收劍,姜毓滿眼心疼地給裴驚寒包紮傷口。
氣氛僵持之時,河道方向驟然炸起轟隆巨響。
洪水來了!
渾濁的浪頭翻湧而至,人群尖叫著往高處跑。
姜毓的侍衛護著她後退,「驚寒哥,快走!」
我趁亂跑出院門,裴驚寒踉踉蹌蹌追出來,死死攥住我的手腕。
我直覺眼前的男人有哪裡變得不一樣了,水勢越來越大,我放軟了語氣道:
「裴兄放心好了,今天晚上我什麼也沒聽到,什麼也沒看到......」
「陳姑娘說笑了,誰是你兄長?」
裴驚寒冷笑一聲,語調陰森:
「陳玥,這麼快便將我忘了嗎?我是你早死的前夫啊。
」
「自黃泉地獄折返,專程到人間來尋妻。」
下一刻,一雙冰涼的唇用力覆上我的。
說是吻,不如用咬來形容更為恰當。
男人捏著我下巴的力道不斷收緊,我嘴巴被他吮得發疼,胡亂咬住他的舌尖。
血??氣在口腔中蔓延,我氣喘吁吁甩了他一巴掌。
「瘋子,你想死我管不著,但我想好好活著!」
08
我在策論中建議加固的那道堤壩將洪水引向一側,得以讓水流推著我的小船穩穩漂了半夜。
待到天光大亮,我在太倉州城上了岸。
最危險的地方也最安全。
裴驚寒做夢也想不到,我費盡心力,只是從圩村跑到了太倉州城。
王春花因獻策治水被刺史賞識,不僅賞了銀子,還跟刺史府上的教書先生打得火熱。
她非說賞銀有我一份,用這筆錢盤了間鋪面。
我掌勺,她管賬,「玥來麵館」就這麼開了起來。
雙鳳羊肉面是太倉一絕。
本地山羊帶皮入鍋,文火燜煨直到湯厚肉糯。
手工擀制的寬面沸水撈起,盛入碗中,澆滿原湯。
頂上鋪羊肉,最後撒青蒜提香。
我前世被囚於定北侯府,心心念念這一口羊肉面。
為此,裴驚寒專門給我請了個太倉的廚子,我便跟著學了兩招。
我手藝不差,王春花的美貌又是麵館的活招牌,我們的生意越來越紅火。
一個月不到,鋪面擴張了一倍。
夜裡躺在床上,我把掙到的錢數了又數,和姜毓給的銀票一起抱在懷裡。
這輩子總算活明白了,我想。
姜珩找上門那天,我正忙著擀麵。
「你長姐讓你來刀我?」
我頭都沒抬,諷笑道:
「刺史眼皮子底下,我若出了事,你以為自己能全身而退?」
姜珩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坐下來悶聲道:
「來碗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