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來_第5章 此後他打着監視我的旗號
」
此後他打著監視我的旗號,隔三差五前來。
我漸漸摸透姜珩的脾性。
表面上是光風霽月的少年公子,其實面皮薄得像紙。
常常被我三兩句話撩撥得面紅耳赤,逗弄起來格外有趣。
他在灶臺邊看我熬湯,我便舀一勺遞到他嘴邊:
「嚐嚐鹹淡。」
他別過臉,「男女授受不親,本公子才不吃嗟來之食。」
我強忍笑意,「張嘴。」
「......有些鹹了。」
「胡說,」我像教訓自家弟弟那樣,拿擀麵杖敲他的腦袋,「我這湯天下第一。」
客人多的時候,我便把門口無所事事的姜珩提溜進來,充作人手。
他長了一張聰明的面孔,揉起面來卻笨手笨腳,麵糰沾了一手。
我嘲笑他,「連面都不會揉,將來娶不到媳婦,就只能入贅咯。」
「關你什麼事!你不是也沒人要嗎?」
從小信奉大男子主義的姜珩,自以為受了莫大的屈辱。
他衝我吼完,面色突然變得古怪。
「媒人幾番上門說親,都被你回絕了,你不會......對驚寒哥還有想法吧?」
「你最好死了這條心罷,他是侯爺,而你只是個麵館老闆,況且他和我長姐馬上就要成婚了,婚期就定在下月初八。」
09
洪水那晚,裴驚寒肩上有傷,強留陳玥的時候已是強弩之末。
他被侍衛打暈帶上馬車,日夜兼程趕回長安城。
前世今生的事,裴驚寒都記了個清清楚楚。
七年前,他率三千騎兵深入北境,被敵軍圍困雁門關外。
是吏部尚書姜維安力排眾議調撥糧草、增派援軍,才讓他絕處逢生。
這份恩情他記了七年。
是以,當姜毓虛榮心作祟,四處宣揚二人情投意合、婚期將近時。
他只說把她當妹妹看待,並未過多苛責。
沒過幾天,太倉州海防治安告急,他奉旨南下。
途中突然遭人暗算,中了情毒。
裴驚寒受了重傷,順著河水漂到穿山圩村,被陳玥救起。
初時,他只覺得這女人臉皮厚得很,膽子也大得非比尋常。
她將避火圖上的姿勢一一在他身上實踐,還大言不慚說要收他當贅婿。
可後來看她天沒亮就上山放牛,單薄的肩膀被成捆成捆的木柴壓出紅印,只為多換些銀錢給他治傷。
裴驚寒那顆冷冰冰的心,第一次有了鬆動的痕跡。
姜珩帶人找過來,他是有些怨恨的。
怨他來得這樣快,讓他不得不與陳玥短暫分開。
他假裝深愛姜毓,隨口說要將陳玥丟進深山。
可事實是,他留下兩名心腹守在圩村,保護陳玥的安全。
上輩子回到長安城後,裴驚寒求了陛下,把姜毓許給朝中一位清正廉潔的官員。
他已然仁至義盡,可姜毓仍不死心,竟暗中加害陳玥。
娶妻太過扎眼,他不敢冒險,只能先把陳玥納為妾室。
沒成想,誤會越積越深。
直到那場大火燒起來,他才恍然。
他的新婚妻子,性子純真活潑,眼裡揉不得半粒沙子。
重來一次,他不能再犯同樣的錯。
裴驚寒耐心養好了傷,先放出要和姜毓成婚的幌子。
待父女二人放鬆警惕之際。
他暗中派出人手,將姜維安這些年勾結邊將、販賣軍械的罪證,以及姜毓買通江湖人士給他種下情毒、派刀手追刀至穿山的密信。
一併查了個水落石出。
鐵證如山,無可辯駁。
皇帝念及姜維安舊功,免其死罪,貶為庶民,三代以內永不錄用。
姜毓則被遠嫁嶺南,此生不得再入長安。
裴驚寒站在城樓上,目送姜家的馬車消失在宮道盡頭。
恩怨已了。
接下來,是找她。
他派人沿途張貼畫像,從長安到太倉,從太倉到蘇州。
一城一鎮搜過去,皆無所獲。
夜深時,裴驚寒總會夢到陳玥站在火海中對他笑。
她惡狠狠地說,「一起死吧。」
他驚慌失措,伸手去抓,只抓到一把灰燼。
次數多了,裴驚寒得了心悸之症。
御醫說他憂思過重,傷了心脈。
他不肯用藥。
疼著才好,疼著才記得去找她。
這日親衛來報,說太倉州城內新開了家「玥來麵館」,其老闆樣貌與畫像上有七八分像。
裴驚寒猛地起身,??口劇痛也顧不上。
「備馬。」
玥來。
陳玥的玥。
原來她沒往遠處跑,就藏在他日思夜想卻不敢踏足的故地。
10
姜珩那句話落進耳朵裡,我擀麵的手頓了一下。
今天是三十,距離裴驚寒的婚期,只剩八天了。
陳玥,你沮喪個什麼勁?
我垂下眼,按壓麵糰的力氣更大了些:
「挺好的。」
沒了裴驚寒的糾纏,從此以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就是王嬸,恐怕又要心碎了。」
我笑著調侃,換來王春花一記白眼。
「男人長得好能當飯吃麼?我現在滿心滿眼都是孟大哥,他容貌雖然不是一等一的俊秀,但勝在學識淵博,老實憨厚......」
王春花想到什麼,變了臉色:
「死丫頭,雖說我們現在合夥經商、共謀生計,但你若敢跟我搶男人,嬸子我斷斷是饒不了你的。」
「好好好。」
我無奈舉起雙手示弱,「嬸子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我對你的孟大哥絕無半分覬覦。
」
「我一心找個贅婿,在家裡為我相妻教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