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時棲晚芙_第5章 那我跟貴妃娘娘說
」
「那我跟貴妃娘娘說,給她銀子放她出宮,以後別再見她,行嗎?」
爹毫不猶豫地點點頭。
「公主別哭了,奴不再見她。」
孃親終於破涕為笑,掛在眼角的淚珠亮晶晶的。
「十七,等離開鬥獸場,我給你在軍中安排職務。」
爹愣了下,忽地單膝跪在孃的腳下。
仰頭看她,眉眼沉靜虔誠。
一時萬籟俱寂。
唯有斑駁光影下對望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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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漸漸發現,自己也能飄到爹的身邊。
每當我想他的時候,就會飄去看他。
跟孃的宮殿比起來,爹生活的地方猶如煉獄。
到處都是野獸的嘶吼、鮮血和死亡。
只要他再贏一場,就可以永遠離開這裡。
一日復一日。
明天,爹就要進獸場了。
娘一整晚心神不寧,直到深夜才睡著。
我又有些想爹了,悄無聲息地飄了出去。
沒想到,在鬥獸場見到了馮嬤嬤。
手裡端著一個湯碗。
「公主知道你明天要上場,擔心得不得了,特意讓老奴熬了補身子的湯藥,快趁熱喝了吧。」
她直直地看著爹,直到爹把藥喝完,才面露微笑。
「老奴回去了,明日可別辜負了公主的期望。」
我覺得她笑得有些怪,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這時,爹熄了燈。
黑暗中,他取出之前娘送的那把匕首,貼身放在胸前。
很快,天就亮了。
鬥獸場中,人聲鼎沸。
娘坐在前排,四處張望,尋找著爹的影子。
終於,輪到爹上場了。
他要對付的是一隻吊睛斑斕大蟲。
那大蟲被餓狠了,剛一齣籠子,就紅著眼睛撲來。
而爹的身手極好,每次都在離得近時躲開,再用刀扎傷大蟲。
這樣纏鬥了許久,大蟲身上的血越來越多,漸漸沒了力氣。
可它不甘血盡而死,嘶吼一聲,用最後的力氣撲了過去。
爹凝神握緊了長刀,只等著給它最後一擊。
大蟲衝了過來,爹卻忽然捂住胸口,整個人晃了晃。
雙手無力垂下,刀應聲落地。
與此同時,大蟲將他重重撲倒在地。
「十七!」
娘驚呼著,拼了命地往獸場衝。
卻又被身邊的人死死拉住。
「放開,都放開!十七!」
在娘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中,大蟲轟然倒在一旁。
脖子上深深插著一把匕首。
爹的肩膀和胸口也鮮??淋漓。
他撿起長刀,一點一點撐著站了起來。
緩緩高舉起右手臂。
場上立馬響起了掌聲和歡呼聲。
爹終於自由了。
12
鬥獸結束,娘就迫不及待地跑去爹住的地方。
屋門緊閉,裡面隱隱傳來蕭垣的聲音。
「十七,其實我一直都對你賞識有加,那日在地牢裡,就想將你帶回去,好好栽培。
「我打算安排你去最精銳的北軍,以你的身手,很快就能出人頭地。
「到時候,我再提拔你......」
那人的話還沒說完,娘就推門闖了進去。
「十七,殺了他!」
屋裡的兩個人都愣住了。
孃親瞥見桌上那把她送給爹的匕首,抓起來就向蕭垣刺去。
可她是個柔弱女子,刀刃只是劃破了蕭垣的手臂。
「公主,為何要殺我?」
蕭垣大驚,轉身向門外跑去。
孃親眼中湧起無盡恨意,握著刀的手用力到發抖。
但她追不上蕭垣,眼瞅著他跑遠,忍不住驚呼:
「十七,殺了他,求你了!」
剎那間,寒光閃過。
蕭垣邁向門外的腿猛然僵住,雙目圓睜,倒在了地上。
背上的刀已沒入刀柄。
孃親呆呆看著已氣絕的蕭垣。
良久,笑了起來。
從小到大,我還從不曾見她笑得這麼開心過。
「十七,他死了,他真的死了!再不會有人來害我們了。」
爹捂著胸口,壓抑地咳了幾聲。
「殺他是奴一人所為,公主快走吧。」
「我們一起走。」
娘拉住了他的手,眼中像落滿了星星,亮得晃人心魄。
「十七,你想去哪兒?」
爹默默將手抽了回來,垂下了頭。
「奴不知道。」
「我去皇兄那裡偷出宮的令牌,再收拾一些東西,戌時一刻,你在城北門等我行嗎?」
娘歡喜得像只雀兒。
「在侍衛發現蕭垣前,你快走。記得,一定要在城北門等我!」
「好。」
爹低低應了一聲。
可娘太開心了,沒有注意到爹蒼白的臉上並不見半點喜色。
13
孃親回了宮,想方設法準備好東西。
她戴著腰牌,藏好銀票,還換了一身小太監的衣服。
出宮門前,她又回頭望了望那巍峨的宮殿。
嘴角微微動了動。
我湊得很近,才聽清楚,她說的是:
「父皇、皇兄,這一世,芙兒為你們報了仇,也終於可以和他長相廝守了。」
她一路到了城北門,那裡卻空無一人。
等啊等,已月上枝頭,還是不見爹的身影。
娘有些慌了,四處尋找起來。
找了許久,在角落發現一串血跡。
「十七,你在哪?十七!」
她驚慌失措地順著那血跡跑了起來,一直跑到京郊的一片密林。
血跡隱隱消失在林中。
而林深處,隱隱傳來狼嚎聲。
娘毫不猶豫地跑進了林子裡。
邊跑邊呼喚著爹。
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娘欣喜不已,轉身去看。
「十七,你沒事......」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不遠處有兩道幽幽綠光,陰森冰冷。
是狼。
怔愣中,那狼飛身而去。
就在即將咬中時,有人撲過去將娘護在懷裡。
同時長刀揮出,插入野狼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