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時棲晚芙_第2章 摔得支離破碎

夜時棲晚芙發布時間:2026-06-12作者:一隻大懶貓

摔得支離破碎。

4

爹好像在戰場上受了傷,回來沒多久便開始咳嗽。

入了冬,天逐漸變涼,咳得越來越厲害。

他咳一整夜,娘就在窗邊坐一夜。

但娘從沒有關心過他的病,也未曾去看過他。

到了臘月,淮南又起了叛亂。

爹病得重,卻還是奉旨去平叛。

走的那天,下了大雪。

他在門口站了很久很久,也沒有等到娘出來。

眼睫和髮梢落滿了雪,整個人蒼白得不像話。

又有人拿著令牌來催促了。

爹最後深深朝院子望了一眼,翻身上馬。

瘦削的背影消失在風雪中。

我還和往常一樣,等著爹凱旋。

這天夜裡,睡夢中的我被馮嬤嬤欣喜若狂的聲音吵醒。

「老天開眼,許小侯爺終於來接公主了,咱們快走。」

我揉了揉眼睛,「娘,你要去哪兒?別丟下囡囡。」

娘將我抱起,輕輕拍著。

「囡囡不怕,孃親在這。」

一連數天,娘都帶著我趕路。

卻不告訴我要去哪裡。

這日,馬車終於停了。

車門開啟,外面是個頭束玉冠、穿月色錦袍的男人。

滿身的雪松香。

他看到孃親,一下子就紅了眼眶。

「芙兒,我們終於又見面了。」

說著,伸手去拉孃親。

孃親躲開了,又輕聲問:

「許清安,你接我到這有什麼事?」

男人微愣,溫潤一笑。

「今天,我就要殺了時啟,你不想親眼看看嗎?」

孃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殺時啟?」

「是啊,終於到了這一天,芙兒,你不開心嗎?」

許清安說著,笑得越發暢快。

「我派人去送信,說你到了我的軍營,他若想見你,就隻身前來。

「剛剛,有士兵來報,時啟已到了大營外,而且真的只有他一個人。

娘忽然整個人抖了起來。

「時啟在哪?帶我去見他。」

「我就知道,你迫不及待地想看著他死了。」

許清安笑著揮了揮鞭子。

馬車再次疾馳而去。

5

軍營外,皚皚白雪中,只有一人單騎。

一月沒見,爹瘦得形銷骨立,臉色比雪還白。

唯有那雙眼眸在看到孃親時閃亮亮的。

像是被洗滌過的暖玉。

他勾唇笑了笑,想說什麼,卻撕心裂肺地咳了起來。

嘴角緩緩有血溢位。

許清安大聲笑了起來。

「芙兒,你果然給他下了我暗中送去的毒藥,算算日子,也快毒發了。

「不過我不想再等了,今日就讓他萬箭穿心而死,為你報仇。」

雪地裡的爹靜靜聽著,眉眼溫柔如初。

長睫在眼底落下淡淡的暗影。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緩緩笑了。

「晚芙。」

他叫了娘一聲,聲音很輕,像月色裡融化的一抹紗。

「好好照顧囡囡,行嗎?」

聽到「囡囡」,許清安轉頭看了看正被人死死按在馬車裡的我,神色暢然。

「芙兒,我知道那晚你是為了救我,才主動委身給這個賤奴。

「放心,我會對你的女兒視如己出。」

說完,他揮了揮手。

遠處計程車兵紛紛彎弓搭箭。

就在萬箭齊發之際,誰也沒有想到,娘突然瘋了一樣向爹跑去。

身後,無數長箭劃空而來。

「晚芙!」

生死間,爹撲了過去,將娘護在懷中。

與此同時,一根根箭鏃插入了他的後背。

大片大片的血蔓延開。

爹看著毫髮無傷的娘,彎了彎眉眼,無力地倒下。

娘抬起手,第一次緊緊抱住了他,眼淚顆顆滑落。

「時啟,我想告訴你兩件事。」

爹又吐了血,微微眨了眨眼。

「第一件,我收到了毒藥,可沒給你下毒,我捨不得。

「第二件,有囡囡的那一夜,沒有為了別人,我是心甘情願的。」

說完,她撿起一支落在地上的箭,毫不猶豫地插進了自己的心口。

軟軟地倒在爹的懷裡。

他們的血融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我......以為殿下是怕髒了手,她......她怎麼會......會愛上那賤奴?」

馬車裡,馮嬤嬤呆若木雞。

淚水從她渾濁的眼中滾出。

我趁機掙脫開她的手,飛奔出去。

「爹!娘!」

風雪中,不知是誰的馬受了驚,徑直向我衝來。

我被重重踩在了地上。

劇痛襲來,我陷入了徹底的黑暗。

6

再次睜開眼,發現自己正在一個陌生的華麗宮殿裡。

四周有幾個宮女打扮的人,正忙著端水端藥。

我想拉住她們問問這是哪裡。

手卻從一個個身體中直接穿過。

說的話也沒人理會。

她們好像完全看不到我,都一起往內殿走。

裡面的床榻上坐著一個人。

只看了一眼,我就忍不住大哭起來。

是孃親!

但又有哪裡不一樣了。

她穿著緋色長裙,梳著雙髻,看起來還有些稚氣未脫。

「公主,您終於醒了。」

有個宮女笑著將藥碗端了過去。

「真是嚇死奴婢了,那個奴隸竟然敢縱野獸傷了公主。

「不過您別怕,這一天一夜,太子殿下正給那奴隸狠狠用刑。」

孃親左右看了看,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如今是什麼年月?」

那宮女說了我從未聽過的日子,孃親卻一下變了臉色。

想也沒想,就往門外衝。

「皇兄在哪裡用刑?快帶我去。」

一股巨大的力牽扯著我,也跟著衝了出去。

這時,我才注意,自己好像一抹遊魂。

在空中飄飄蕩蕩。

飄了許久,最終來到一個陰暗的牢房。

那裡站著兩個男人。

一個束著明黃腰帶,眉眼和孃親有些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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