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愛,好理性_第5章 我不恨你
「我不恨你。」我站起身,隔著玻璃平靜地注視他,「恨需要感情。而你,只配得到我的漠然。」
保安趕來時,他還在掙扎:「我改了!我真的改了!你看,我推掉了所有應酬,我......」
我轉身背對他,聽見保安架走他的聲音,聽見包裝袋掉在地上,壽司散落一地的悶響。
就像我們碎了一地的過去。
晚上加完班,電梯門一開我就聞到了煙味。
沈硯靠在公寓樓下的大理石柱上,腳邊一堆菸頭。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我握緊包帶。
「問了物業。」他掐滅煙,「你說過最討厭煙味...我戒了三年,今天實在...」
「不重要了。」我刷卡進門。
「你到底要我怎麼做?」他聲音發抖,「跪下來求你嗎?」
我按下報警鍵:「對,就這個距離,正好讓監控拍清楚你現在的樣子。」
他像被燙到一樣退開。
電梯門緩緩關閉時,我最後看了他一眼。
這個曾經讓我仰望的男人,此刻紅著眼眶,領帶歪斜,手裡還攥著那條我落在他家的絲巾——從前他說最討厭我戴的款式。
多諷刺。
擁有時不?ù2屑一顧,失去了才當寶貝。
回到家,周婷的影片電話打過來:「他又去堵你了?」
「嗯。」我把手機架在支架上,開始做瑜伽,「像條被扔出家門的狗。」
「你不知道,他可精彩了。」周婷翻了個白眼,「昨天跑去跟我們共同朋友哭訴,說什麼失去才懂得珍惜,還把你三年前送他的破打火機拿出來賣慘......」
我維持著下犬式,突然笑出聲。
「笑什麼?」
「記得嗎,那個打火機是他生日我排了三小時隊買的。當天他就扔在辦公室抽屜裡,說用不慣。」
周婷沉默了一會:「你......真的放下了?」
我換到嬰兒式放鬆,額頭抵著瑜伽墊:「你知道嗎?當他今天站在我辦公室外時,我突然發現,我甚至聞不到他慣用的那款古龍水了。」
不是刻意遮蔽,而是嗅覺記憶自動清理了關於他的資料。
就像身體比大腦更早明白:這個人,再也不重要了。
手機又亮起,陌生號碼發來彩信。
照片裡是沈硯坐在我們第一次約會的餐廳,面前擺著兩副餐具。配文:「我每天都來這裡等你。」
我刪掉照片,拉黑號碼,把手機扔到沙發上。
窗外月光很好,我在瑜伽墊上慢慢舒展身體。
明天早上還有個重要的客戶會議,週末約了私教課,下週要開始學一直想考的品酒師證。
拜託,我的生活很滿好嗎?沒有空隙留給遲來的懺悔。
12
半年後。
周婷把咖啡杯重重砸在桌上:「你猜我剛聽說了什麼?沈硯他們律所丟了大客戶,合夥人正在考慮撤資。」
我划動平板的指尖頓了頓,繼續修改方案:「嗯。」
「聽說他最近狀態極差,連著搞砸兩個案子。」周婷湊近,「昨天他在法院門口被拍到對著記者大吼大叫,影片都上熱搜了。」
我抬頭,看到玻璃窗外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沈硯穿著皺巴巴的襯衫,手裡攥著檔案袋,眼下烏青特別重。
他隔著玻璃對我扯出一個笑,嘴角的弧度像是勉強粘上去的。
「要叫保安嗎?」周婷問。
我搖頭,起身走出去。
沈硯的眼睛瞬間亮起來:「妤妤......」
「有事?」
他遞來檔案袋:「記得你一直想申請沃頓商學院的短期課程......我託人整理了所有資料,推薦信也準備好了。
」
我看著他指甲縫裡沒擦乾淨的墨水漬,突然覺得荒謬。
三週年紀念日時,我提過想申請這個課程,他說「浪費時間,不如多接兩個案子」。
「不需要。」
「我知道你恨我......」
「我說過,我不恨你。」我打斷他,「恨需要感情。而對你,我連厭惡都懶得給。」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至少讓我彌??=補......」
「沈硯。」我直視他的眼睛,「其實你並不愛我,你只是覺得失去我,有點可惜。」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想讓我一直糾纏你,因為你知道我們根本不會有結果。」我語速平緩,像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你只是想心安理得享受我的好,享受我帶給你的感覺而已。」
檔案袋從他手裡滑落,紙張散了一地。
有張推薦信露出抬頭,落款是他最引以為傲的導師簽名。
「不是這樣的...」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最擅長用語言去愛我。」我彎腰撿起一張紙,輕輕撣了撣,「但我從你的行為中,看不到絲毫的愛意。」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手指無意識地揪住襯衫下襬。
這件衣服是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當時他說「太花哨」,一次都沒穿過。
「我用無底線的包容和妥協......」我把紙塞回他手裡,「換來的只能是你的得寸進尺。」
沈硯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給我最後一次機會!我什麼都願意改!」他的掌心滾燙,帶著黏膩的汗,「我可以辭職...我們可以出國...你不是一直想去挪威看極光嗎?」
我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沈硯,放過我吧。」
「沒有你我活不下去...」他的膝蓋彎了彎,像是要跪下來,「求你...?ūo」
「為什麼!為什麼你就是不肯原諒??+我!我都這麼低聲下氣了,你到底在犟什麼!」他的臉瞬間慘白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