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愛，好理性_第4章 我拉開衣櫃
我拉開衣櫃，取出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
證件、換洗衣物、那條他送的「贈品」項鍊，全都整齊地碼在裡面。
這半個月的「懂事」,原來都是在為這一刻做準備。
手機螢幕亮起，是周婷的回覆:「隨時可以，我開車來接你。」
我深吸一口氣，拿起玄關的鑰匙。
金屬冰涼，沉甸甸地壓在掌心。
三年了，這把鑰匙開過無數次門，等過無數次人，卻從沒真正開啟過他的心。
「啪嗒——」
鑰匙落在茶几上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道鎖釦上的聲音。
我最後環顧這個曾以為是「家」的地方。
他的拖鞋歪歪扭扭地擺在門口，咖啡杯裡還有沒喝完的半杯，沙發上搭著他常穿的那件西裝外套。
一切都那麼熟悉，卻又陌生得可怕。
9
沈硯推開門時，公寓裡靜得可怕。
他手裡還拎著給李佳念買藥的小票，目光掃過客廳。
茶几上陳妤常用的水杯不見了，玄關處少了她常穿的那雙拖鞋。
「妤妤?」他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裡顯得突兀。
臥室門大敞著，衣櫃空了一半，她的化妝品、證件、常看的書，全都消失了。
床頭櫃上，他送的那條項鍊靜靜躺著，標籤依然掛在上面,「贈品勿售」四個小字刺眼地反著光。
沈硯掏出手機，手指有些發抖。
微信提示「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
他轉而撥電話，聽到的只有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他站在原地，突然意識到這不是佔線。
他被拉黑了。
鑰匙摔在茶几上，他扯開領帶，又撥了周婷的號碼。
「陳妤在哪?」他開門見山。
周婷冷笑:「現在知道找了?她淋雨的時候你怎麼不問?她被客戶罵哭的時候你怎麼不問?」
「她搬去哪了?」
「沈大律師,」周婷一字一頓,「她讓我轉告你:別找了，鑰匙在物業。」
電話結束通話的忙音像一記耳光。
沈硯盯著手機螢幕，李佳念又發來訊息:【沈律，藥很管用，謝謝您~【愛心】】
他突然抓起沙發靠墊狠狠砸向牆壁。
10
第二天清晨，我在公司樓下被沈硯堵個正著。
沈硯就站在臺階下，西裝皺得不像話，手裡拎著那家我常去的甜品店紙袋。
「陳妤。」他嗓音啞得厲害，像是整夜沒睡。
我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紙袋窸窣作響:「就五分鐘。」
我低頭看著他泛白的指節，突然覺得荒謬。
三個月前我高燒到 39 度，他連買藥的時間都沒有。
「鬆手。」
「我知道我錯了。」他手指收緊,「我辭退了李佳念，手機隨你查，以後——」
「沈硯。」我打斷他,「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他愣住。
「像商場裡要不到玩具的小孩。」我抽回手,「只不過這次，玩具是我。」
他眼底閃過一絲狼狽:「我是認真的。」
「你認真的時候真廉價。」我轉身刷卡進閘機,「需要我提醒你嗎?上個月我胃出血急診，你說開會走不開。上週我爸媽來，你放鴿子說臨時見客戶。」
他臉色煞白:「我可以解釋——」
「解釋什麼?」我笑了,「解釋你怎麼在陪李佳念吃日料的時候，給我發在加班?還是解釋你書房抽屜裡那盒沒拆的求婚戒指，其實買了一年?」
他踉蹌後退半步，紙袋掉在地上，奶油沾髒了褲腳。
「沈硯,」我終於正眼看他,「你現在的樣子，真難看。」
他瞳孔驟縮。
「那個永遠遊刃有餘的沈律師去哪了?」我抽回手,「是因為失去掌控感了?還是因為——」
我湊近一步,「突然發現，沒人會像我這個傻子一樣，無條件包容你的自私了?」
「你慌了。不是慌失去『我』,而是慌失去一個無條件愛你、包容你、為你提供情緒價值的『工具』。你的眼淚和懺悔，廉價得讓我反胃。」
沈硯臉色煞白:「不是這樣的......」
「省省吧。」陳妤轉身走向電梯,「你的深情表演，留給你下一個『最親近的人』吧。」
11
我把沈硯的新號碼拉黑時，手指沒有一絲顫抖。
這是本週第三個了。
每次拉黑一個，他就會換個號碼繼續發。
長篇大論，字字泣血，彷彿那個在雨夜拋下我去照顧李佳唸的人不是他。
手機又震動起來，周婷發來訊息:「沈硯又來找我了，說想請你吃頓飯好好道歉。」
我回了個翻白眼的表情包。
「陳總監，前臺有您的花。」助理探頭進來，表情微妙,「...又是那個沈先生。」
我頭也不抬:「扔了吧。」
「可這次是進口藍玫瑰，卡片上說......」
「小張,」我打斷她,「你知道保潔阿姨最喜歡哪種花嗎?」在她茫然的眼神中，我笑了笑,「垃圾桶裡的。」
辦公室外突然一陣騷動。
我抬頭，透過玻璃門看到沈硯站在走廊裡，手裡拎著那家我從前求他陪我去都要提前兩週預約的日料店包裝袋。
他西裝筆挺，眼下卻泛著青黑，下巴冒出胡茬，像是精心打扮過又故意保留幾分頹廢。
真可笑。
從前我生病他都沒請過假，現在倒有時間在工作日跑來表演深情。
「妤妤。」他敲了敲玻璃門，聲音放得很輕,「就五分鐘。」
我按下內線電話:「保安，麻煩請一位訪客離開。」
他的表情瞬間裂開一道縫。
「我知道你恨我,」他急急地說，手指在玻璃上留下模糊的印子,「但至少讓我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