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魂鞭12：善果論_第5章 也幸虧有成叔在
也幸虧有成叔在，他一直安撫著我們，勸我們放寬心。
在木材廠裡取暖不是難事兒，但是最後幾天，食物開始緊缺了。
我們誰都不知道，那場雪還有多久才能停。
成叔怕我們精神上堅持不住，一直隱瞞著食物快吃光的事。
他把能飽腹的東西都留給了我們幾個大小夥子，自己卻只靠著一點油茶麵，硬捱了三天。
等到大雪終於停下，路通了，補給送上來了，我們才知道成叔一直在捱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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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我們在附近村民的幫助下，終於找到了吳大。
說起來有些驚悚，吳大的屍??距離我們停車的位置，其實就不到兩百米。
他就在一條雪溝裡，大半個身體被雪埋著，雙腿還是站立的。
吳四哭喊著撲了上去，靠近後，又驚恐地跌在地上，拼命向後退。
因為吳大是睜著眼睛的，表情還栩栩如生，簡直像下一秒就又能張口罵上吳四一頓。
我們幫吳四收斂了吳大，盡力安慰吳四，讓他想開些。
可一場葬禮過後，吳四看著我們的眼神卻變了。
尤其是看向我和成叔的眼神，帶著藏都藏不住的恨意。
在我們分開的前一天，我還是想寬慰一下吳四。
可吳四卻冷漠地躲開了我的手，只在跟我擦肩而過時，說了一句:「那天晚上，你們真的沒找到我哥嗎?」
我這才知道，吳四竟然始終懷疑，我們到木材廠那天晚上，我和成叔沒有盡全力去找吳大，甚至可能見死不救了。
升米恩鬥米仇，不外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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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後，我很久都沒再見過吳四。
我深知，他這種人是不可交的。
但我跟成叔一直有來往。
成叔是我們的救命恩人，每次到東北，我都會去看望他。
成叔也是個十分盡職盡責的護林員，他對家鄉那片原始森林有著很深的感情。
這也造成了七年前那場森林大火，成叔為了及時通報火情，徒步穿過燃燒帶，結果身體被大面積燒傷，差點一命嗚呼。
當我得知訊息去看他，他在醫院裡被包得像木乃伊一樣，耳朵都被燒沒了半隻。
可他卻很高興，因為他通知及時，那片他從小看到大的森林和林區的百姓都逃過一場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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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眼十五年過去了，去年成叔終於光榮退休。
電話裡，他還是聲如洪鐘，人很精神，只是不太樂意離開護林員的崗位。
今年我正好又去東北送貨，幹完活兒後，我便買了些水果吃食打算去看他。
去之前我給他打了幾個電話，卻都沒有人接。
我想了想，還是先開車到了他居住的鎮子上。
這些年，東北這些靠近林區的小鎮荒涼了很多，大部分年輕人都搬出去了。
我開車到了成叔家門口，剛下了車，成叔家的大門就突然開了!
——出來的是成叔的媳婦王嬸。
王嬸慘白著一張臉，似乎全身都在顫抖，她在看到我的剎那，渾濁的雙眼才慢慢有了些光亮,「長棟?是你?你來了!」
王嬸的狀態讓我非常奇怪，王嬸本來是個很熱情爽快的人。
我每次去看成叔，王嬸都給我們兩個做上很多下酒菜，然後坐在炕上陪我們一起喝。
我從沒見過她這麼驚慌失措的樣子。
「王嬸，怎麼了?」
王嬸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你快進來，你成叔快不行了!」
我聽到這話，腦子裡轟地一聲響，怎麼會這麼突然?
成叔的身體一向很健康，當初那場大火都沒能擊潰他，這才剛退休的年紀，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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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著王嬸跑進屋子，看到縮在炕上的成叔，心裡驀地一揪。
短短一年，成叔瘦了一大圈，兩頰都凹進去了，佈滿燒傷疤痕的手臂幾乎只剩了皮包骨頭。
此時，他正裹在被子裡，全身不停地顫抖。
「成叔，你怎麼了這是?」
我跑過去抱住成叔，才聽到他囁嚅不停的嘴唇裡，無力地喊著:「冷，我好冷，好冷......」
此時，秋天都還沒到，屋子裡又熱又悶，怎麼會冷呢?
我摸了一下成叔的額頭，並沒有發燒的跡象。
王嬸紅著眼眶，又抱了一床被子過來。
「王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成叔是病了嗎?為什麼不去醫院?」
王嬸啞著嗓子道:「醫院早就去過了，可什麼病都沒看出來，醫生非說是精神問題。」
「我們針也打了，藥也吃了，在醫院住著也是好一陣壞一陣的。你成叔死活不住了，非要回家。」
正說著，我感覺成叔的身體突然不抖了。
我低下頭看他，就見他驀地瞪大眼睛，手指著房門的位置，大聲喊了起來:「出去!你出去!我讓大黑咬死你!你出去——」
大黑就是當初那隻把我拽下公路護欄的大黑狗，他是成叔訓出來的巡山犬，非常聰明。
但是去年冬天，大黑二十一歲了，終究還是老死了，成叔當時傷心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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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叔的喊叫聲越發尖利起來，脖子突然向後揚起，瞳孔瞪大，人好像一下沒了氣息。
王嬸驚呼一聲，慌忙衝上來，想按住成叔的人中。
我抬手攔住她，拽出腰間的打魂鞭，在空中「啪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