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魂鞭12:善果論_第3章 然而
然而,我還沒來得及緩口氣,回過身時,一股刺骨的寒意就迎面襲來。
——我看到我的副駕駛上坐了一個人!
一個被凍僵的、渾身結滿冰碴的人!
可我的車上怎麼會有其他人呢?
我的腦子頓時混沌了,我努力讓自己的視野清晰起來,我想看清坐在我身邊的到底是誰?
但當我真的看清時,我的心臟卻好像停跳了。
——我看到了我自己!
被凍死的是我自己?
11
有那麼一瞬間,我是驚恐的。
但很快,我冷靜了下來。
我這人生來血性重,火氣旺,越是危險的時候,我越是什麼都不怕了。
我估摸著,自己很可能是身體失溫,產生幻覺了。
如果是其他人,這時候很可能會驚恐過度,直接下車跑了。
但我知道,我不能離開駕駛室。
下了車,我會死得更快。
我伸手到車座底下掏出了一瓶白酒,這是我在當地買的,最烈的糧食酒。
當我撬開酒瓶蓋時,副駕駛那具僵硬的身體突然動了起來!
他僵硬地轉動著脖子,一雙青白的眼睛看向了我。
我一動沒動,就瞪著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看著他向我緩慢地抬起了手。
我沒有理會那雙伸過來的手,一仰頭將酒猛地灌進了口腔裡。
辛辣的液體淌過喉嚨,激起了一陣腥甜。
我閉上眼睛,一連喝了幾口,等到酒精發酵,體內湧起一股熱量。
待我再次睜開眼,我的駕駛室裡已經恢復了正常。
那具冰冷的屍??,好像從來沒存在過......
12
我摸了摸自己的身體,我的體溫並沒有降得太低,甚至懷裡的熱水袋都還有一絲溫度。
我應該沒有到失溫的地步,那我剛剛是怎麼產生的幻覺?
我正疑惑著,對講機又響了。
這次是吳四的聲音,他的聲音有些嗚嗚咽咽的,「......隊長,我哥......怎麼辦......還沒回來......」
這下,對講機裡炸窩了。
我們都沒想到,吳大竟然真的自己下車了!
徐松幾乎是怒吼著質問吳四到底是怎麼回事?吳大下車多久了?不是告訴他們不許下車了嗎?
吳四也是被嚇哭了,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才說清楚。
本來,之前吳大也是沒打算真的下車的,可他們兩個在車裡實在太冷了。
一開始兩個人還能對付著說說話,但很快吳四的意識就有些不清醒了。
迷迷糊糊間,吳四好像聽吳大在他耳邊說,車外面有人,有人在叫他們......
等吳四緩過神來,吳大就已經不見了。
吳四等了一會兒,本以為吳大會很快回來。
但當吳四想起時間去看錶,才驚覺已經過去快半小時了。
徐松在對講機裡罵了一連串的髒話,他不肯讓我們輕易下車,就是怕這種鬼天氣,人在外面會迷失了方向。
可丟了人,又總不能不救......
13
吳四在對講機裡哭著求我們。
徐松遲遲沒有下決定,在這種時候,我們都自身難保。
貿然出去找人,很可能會葫蘆娃救爺爺,最後一個也回不來。
但我也深知,多耽誤一刻,吳大的命可能就沒有了。
我在車後座找出了一卷尼龍繩,在腰上捆了一圈,另一頭拴在了後視鏡上。
我告訴徐松,我帶著繩子出去找一圈,如果吳大在附近,說不定我能把他拖回來。
徐松也是沒法子,答應了我,並一再囑咐我不要走太遠。
我頂著風雪下了車,哪怕已經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了,可那像刀子一樣的寒意還是在不停地往身體裡鑽。
積雪已經埋到了小腿,我打著手電,一邊四處晃著電光,一邊大喊著吳大的名字。
可這呼嘯的寒風裡,我的聲音還有手電筒的光亮,似乎都傳不出多遠。
我循著大概的方向,往吳大、吳四的貨車附近走。
四處都是白的,我離開車身一段距離後,就完全找不到任何參照物了。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走直線。
就在我有些迷茫的時候,我依稀聽到了人聲......
14
「吳大——」
我循著聲音大喊,「是你嗎?吳大?」
那聲音很沉悶,似乎在不斷重複著幾個字,可仔細聽又聽不清。
我害怕是吳大出了意外,只能順著聲音的方向走。
晃動的電光裡,我依稀看到雪簾後有些朦朧的影子,像是我之前在幻覺裡看到的草垛。
但很快又被風雪掩住了,什麼都看不到了。
「吳大!吳大,你怎麼樣了——」
我繼續大喊著,努力加快步伐。
回應我的聲音,似乎也越來越清晰。
我幾乎堅信,前面就是吳大。
他可能是被困在雪裡了,或者辨別不了方向了。
我必須儘快把他帶回去,否則在這荒郊野地裡失溫了,神仙都救不了。
終於,我在漫天大雪裡依稀看到了吳大的身影。
那黑乎乎的身體站在雪地中,衝我不斷招著手......
「你怎麼了?受傷了嗎?」
我緊跑了兩步,身後的繩子卻突然繃緊了!
我不知道自己走出了多遠,那一團尼龍繩已經到頭了。
「你能看到我嗎?能不能走過來?」
我不敢放開繩子,我怕繩子一掉進雪裡,回頭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可任憑我喊了半天,吳大卻還是站在原地,還是那個姿勢,在衝我不斷地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