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魂鞭12:善果論_第1章 那年去東北跑大車

打魂鞭12:善果論發布時間:2026-05-15作者:不留行

那年去東北跑大車,一場雪災把我們困在了路上。

漫天大雪裡我聽到有人敲響了我的車門。

我開啟車門,外面的雪似乎停了。

同行的兄弟們好像都早早下了車,正在公路外的野地裡朝我招手。

我剛想下車,車內的對講機裡卻響起一陣噪鳴。

隊長徐松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絕對,不要下車。」

1

十五年前,我跟幾個兄弟去東北幫林場運煤。

那個冬天,氣溫降得非常快,我們運到後期,大雪已經下了好幾場了。

為了不讓老鄉們受凍,我們那幾趟車都非常趕。

凌晨裝車,天剛亮就出發。

忙活了十來天,終於就剩最後一趟了。

我們囫圇吃了口早飯,正準備上車時,卻被站點的負責人攔住了。

「今天先別走了,歇一天吧,我看這天陰得厲害,怕是要下暴雪啊。」

「東安林場離老林子最近,路況也不好,要是颳起白毛風來,哪是哪都分不清。」

負責人是個五十多歲的大爺,也是個很熱心的當地人,對我們這些外來的司機一直很照顧。

我抬頭看了看天,看不到雲,但也看不到太陽,四處都是灰濛濛的。

東北的清晨似乎總蒙著一股淡淡的霧氣,乾燥、清冽,微微張嘴就能哈出口白煙來。

2

「放心吧,王大爺。我們開的是大貨,什麼白毛風,黑毛風也不怕。」

說話的是茅虎,跟我一樣年紀,平時就大大咧咧的。

王大爺還想再勸,我們的領隊徐鬆開口說:「等上一天,就怕雪太大了,把路堵了,這最後幾車就送不上去了。」

「我看這天一時半會兒也下不了,不如我們快著點兒走,趁天黑前趕緊送到就得了。

王大爺的神情還有些猶豫,這時不知何處捲來一陣寒風,風中已隱隱夾了幾片雪花。

膽子最小的吳四縮了縮脖子道:「要不,咱們還是聽王大爺的,等一天吧。上次下大雪,車就差點誤在半路上。」

「你懂個屁!」

吳大跟吳四是兄弟,性格卻是截然相反:「讓我們來的時候,說是路況好著呢。結果天說冷就冷,雪說下就下。這種特殊情況就該給加錢,讓我們平白歇上一天,又多誤一天工!」

王大爺聽吳大這麼一說,臉色也不太好了,他只負責裝車的站點,其他都做不了主,隨即擺擺手道:「加錢的事兒你們去跟經理說吧,我管不了。你們非要走,路上就快著些。」

「尤其,去東安要經過一片野溝子,那段路上......多注意點兒。」

3

終究是年輕氣盛,我們並沒有多留意王大爺的話中有話,對於自然的敬畏也遠遠不夠。

就那樣,我們四輛車還是出發了。

我、茅虎、徐松各開一輛,吳大帶著吳四開一輛。

我們剛離開站點沒多久,天上就飄起了雪花。

徐松在對講機裡還有些猶豫,問我們要不要考慮回去。

其他人還沒說話,吳大就搶先道,「回什麼回?先頭那麼大的雪不也跑了?趕緊送完這趟,我著急回老家呢。」

「這話說的也沒個忌諱,趕緊呸三聲!」徐鬆緊著道。

吳大語氣裡滿是不屑,「有什麼好忌諱的?開大車的不怕天不怕地,我就說!回老家,回老家,回老家——」

徐松那頭被噎了一通,乾脆不搭理他了,氣氛有點兒凝固。

好在茅虎接了話茬,對吳大道,「你丫就是愛嘴欠,怪不得開車好幾年,也接不了衝煞的活兒。

說完,茅虎又衝我道,「龍哥,下次衝煞你帶著我唄,我幫你開車。」

衝煞在我們這一行,是指開大車闖沒人走過的新路線。

那時候治安不好,新路線剛開容易遇到危險,也容易遇到些無法理解的怪事。

走上一趟很考驗膽量和經驗,但也能掙上不少佣金和紅包。

「行啊。」

我在對講機裡回了一句,「到時候,你別邊開車邊喊娘就行。」

大家聽了,都跟著哈哈一笑,氣氛也緩和了不少。

4

約莫過了一個多小時,我們已經遠離了鄉鎮。

這時,雪也漸漸大了,成片的雪花落在擋風玻璃上,又被輕輕掃走。

我也是到了東北,才第一次見到那麼完整的六瓣雪花,晶瑩剔透,瑩白如玉。

我們雖說提了些速度,但也不敢太快。

道路兩旁都是一眼望不到頭的農田,只是此時,黝黑的土地早已被大雪覆蓋,四處都是白茫茫的。

隨著雪越下越大,我們也沒了聊天的閒心,大家都在全神貫注地開車。

等靠近林區,田地逐漸被分割成一塊一塊的,樹木也漸漸多了起來。

此時,雪花已經從一開始的輕盈變得沉重,風也刮起來了。

我的擋風玻璃一直在嗡嗡地響,雨刷器逐漸跟不上雪落的速度。

徐松在對講機裡提醒我們小心開車,路要開始不好走了。

5

果然沒多久,車外的風聲連成了一片。

雪花捲成雪粒砸在我們的車身上,前方的道路肉眼可見地被層層白雪覆蓋。

我們的車被迫越走越慢,道路還能前行,但視野越來越模糊了。

我們在東北這段時間也經歷過幾場大雪,但沒有一場能下得這麼急,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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