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代桃僵._第3章 我在從前的記憶中反覆翻找

我在從前的記憶中反覆翻找，總算找到了熟悉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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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慧。

六歲時死了母親。

臨終前，她說:

「千萬別上京城。」

京城裡有殺??不吐骨頭的人，是他將母親害成了這般模樣。

母親沒有別的願望，只希望我能平安長大。

聽我應了一聲「好」,母親才心有不甘地閉上眼睛。

母親一死，我轉頭便偷了隔壁鄰居家的柴火。

連著母親的屍體，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尋了箇舊瓷瓶，將母親的骨灰裝了些。

剩下的挖了個坑全埋進土裡。

我有仇必報。

母親囑咐我不能前往京城。

我便知道，我的仇人在那裡呢。

我半夜溜進村長家。

偷了他家五個饃饃揣在包袱裡，轉頭走上了村東頭的小路。

不知走了多長時間。

一個饃饃掰成五瓣吃，吃到還剩下一個的時候。

一輛馬車晃入眼簾。

馬車看起來破舊，卻大得很，前後擋了簾子。

湊近了還能聽見嗚嗚咽咽的哭聲。

那是將布條塞進嘴巴里，叫不出來的哭聲。

我自小常吃不飽飯，身子瘦小。

但是足夠靈活。

貓著身子湊近了也沒人發現。

這一看不要緊，裡面烏泱泱裝了不知道多少個小孩。

最大的看起來不到十歲的年紀。

我的口水登時就流了下來。

能有這麼大的手筆，想來是不差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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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偷偷溜了進去。

馬車雖大，可裝了這麼多人，到底還是擁擠。

費了好一番功夫，將車廂裡扒拉了個底朝天，也沒扒拉出一個銀錠子來。

我不免喪氣。

這一番動作下來，肚子裡的存貨又少了些。

有人趁著這個時候給我來了一腳。

那力道實在不算大。

我朝著那個方向看去，眼前一亮。

這靴子雖然沾滿了泥，卻是實打實的好東西。

村裡人平日裡穿得都是麻布做的鞋。

就這，也捨不得如此用料，連腿腕都護得嚴嚴實實。

那人的腳還一個勁地往我腿上蹬，嘴巴不停蛄湧。

旁人都嚇得戰戰兢兢，一聲不敢吭，唯獨他眼中閃爍著狂喜。

莫不是他手中有錢?

我將一根手指堵在嘴巴上，示意他千萬小些動靜。

見他點頭，我才敢扯開他嘴上的布。

期待地望著他，兩隻眼睛中都閃爍著亮眼的星星。

「幫我把手上繩索解開，家中必有重謝。」

男孩比我高一個頭，聲音雖啞，卻條理清晰。

可聽了他的話，我不免有些失望。

這意思是手裡沒什麼存貨?

從前在村裡時也時常有人同我娘畫大餅。

可事情做了以後，再去要賬就不願意了。

我頓時興致缺缺。

瞧他的衣服還算華麗，黑乎乎的手指在他身上摸索起來。

「你做什麼?」

我忙將手指放在自己的嘴上。

示意他別說話。

恰在這時，門簾子前面傳來說話聲。

「我怎麼聽見有動靜，該不會是哪個小兔崽子跑了吧?」

「怎麼可能?我繩子綁得嚴嚴實實的，就是個七尺大漢自己也解不開。」

他說話時似乎特別神氣。

我探著腦袋瞧著少年手上的結。

看不出來是怎麼綁的，反正特別嚴實。

「我還是不放心，你去後邊看看。」

我忙將自己塞進人堆中。

「你也忒小心了些。」

那人不甘不願地起身。

簾子被掀開時，我將自己埋在兩個少年後面，只露出一雙黑乎乎的眼睛。

那人的視線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後，隨便踢了踢又回去了。

「連個耗子也沒有，趕緊駕車吧。」

那一腳踢在我腿上。

也不是很疼。

可我吧，特別記仇。

13

我身上帶了把匕首。

趕路時，從不知道誰身上順的。

那少年看起來有些主意，還算沉得住氣。

我用匕首將手上的繩子砍斷。

留了腳上的讓他自己解。

我倒要看看，這結到底有沒有那人說的那麼玄乎。

想到那兩個人販子發現後車廂跑了個乾淨，那種氣急敗壞的場景。

我心裡一陣期待。

將剩下人的繩子全給割斷了。

霎時間後車廂亂作一團。

馬車雖然行得快，卻還是有人跳了下去。

離開了這輛馬車才能逃命。

有一就有二。

最後，一個個爭相往外頭擠。

「這後面肯定有事，你再去瞧瞧。」

我瞧著一邊奮力解繩子一邊衝我嚷嚷，讓我趕緊幫他割斷繩子的男孩，心裡有些服氣。

那人繫繩子的手法確實有兩把刷子。

眼看著簾子被掀開。

我拽著男孩就往車下跳。

那孩子腿上的繩子還沒解開，落下時發出「砰砰砰」的聲響。

馬車已離開了幾尺。

走到車廂中的男人瞧見了空的車廂，果然氣得要死。

一邊往下跳，一邊衝前面喊:

「快停下快停下，人都跑了!」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我剛邁開了腿，腳卻被男孩緊緊地攥著。

他咬牙切齒:

「快幫我解開。」

壞了，忘了這一茬了。

眼看著人販子到了近前。

我不得不彎腰去解繩子。

千鈞一髮間，繩子總算是解開了。

男孩也鬆開了手。

我趁他不注意，往那壞人手裡一推，自己一溜煙鑽進了樹叢中。

這時候，馬車也停了下來。

一人緊緊地勒著男孩，一人四下尋找。

最後罵罵咧咧。

那些個被我放跑的小兔崽子倒是跑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