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代桃僵._第2章 抬起頭看他時

抬起頭看他時，眼中盛滿了盈盈水光。

這副樣子，我曾對著鏡子練習多次。

每一個角度都經過我反覆推敲。

「好喝嗎?」

蕭衍後退了兩步，又問了一遍。

他的動作超出了我的預想。

他的手摩挲著酒杯，眼睛盯著我的臉，彷彿是在打量。

我心頭一驚，莫不是他發現了什麼破綻?

正琢磨著。

酒杯被隨意地擲在地上，發出「噠」的聲響。

我下意識地往地上看去。

蕭衍便在這個時候動了。

他忽然再次掐住我的下巴，下一刻唇便被堵了起來。

7

小姐說，姑爺風光霽月，不是重色之人。

這話說得不對。

想起他昨夜千奇百怪的折騰方式，就連我這個見過小姐偷情的人，也不免老臉一紅。

蕭衍的體力也格外強悍。

直到天光大亮才總算得以喘息。

我盯著他睡熟了的模樣，恨得牙癢癢。

沒聽見過誰新婚之夜能辛苦一夜不睡覺的。

想到小姐的臉色，心裡又不免樂開了花。

小姐一定氣壞了吧?

8

因與小姐七分像，自入了洛府，我便成了小姐的眼中釘、肉中刺。

她自小被嬌寵著長大，受不得一丁點委屈。

稍有不滿對下人動輒打罵，只看自己心情。

有次她失手打碎了心愛的玉釵。

房裡跪了一地。

她仍舊不滿，拿了銀針扎進我的手指。

見我痛哭流涕仍不滿意。

發洩了足足兩刻，心裡頭那點兒瘋病才算消散。

那時，我兩隻手都已經??肉模糊。

事後，她將斷了的玉簪賞了我。

施捨般的語氣:

「別說小姐我不疼你，喏，拿去換點銀子。」

我千恩萬謝地收了簪子。

仍舊露出討好的笑容。

洛家人人都說我是小姐的一條狗，奴顏婢膝。

可沒人知曉，我其實是個睚眥必報的性子。

那事情之後，小姐的梳妝檯上時常出現些新奇的話本子。

一開始還是書生小姐的愛情。

後來越走越偏。

主角從戲子小姐，變成了妖精小姐，最後變成了馬伕小姐。

洛府恰出現了個身材魁梧、容貌絕佳的青年馬伕。

只一眼，便讓小姐淪陷。

兩人歡好了兩個月。

虧她還以為自己做得隱蔽。

可要不是我每日替他們隱藏，早不知道被發現多少回了。

我目光在房內逡巡一圈，總算找到了小衣。

我輕輕拎起蕭衍攬著我的胳膊。

再不趕緊，保不齊小姐能在這發瘋。

現在可還不是時候呢。

我掀開被子後躡手躡腳地爬起來。

「娘子，再來一次?」

9

我大驚失色，轉頭時擦過他的唇。

蕭衍後仰，單手撐著床，滿臉戲謔。

他雖是文狀元，身材卻很好。

此時只腰腹間被錦被環繞，上身露出飽滿的肌肉線條。

上面還殘留著星星點點的紅印子。

我面上一紅，垂下腦袋不敢再看。

「娘子這番，倒是和從前大有不同。」

我眼神閃了閃，他倒是觀察敏銳。

都不是一個人，自然有所不同。

「該......該起了。」

我囁嚅著開口。

裝作含羞帶怯地望著他。

蕭衍的視線在我身上毫無顧忌地打量。

隨後定格在我鎖骨處的一塊疤痕上。

他坐起了身子，手指在疤痕上搔颳著，頓時傳來細細密密的癢意。

「娘子是不是覺得為夫很好騙?」

我捉住了他的手:

「夫君這是說的哪裡話。」

他卻將我的手反握住。

拉到面前反覆摩挲，反覆打量。

手指白皙，卻不夠細嫩。

陳年凍瘡用再好的藥膏也無法徹底去除。

新婚計劃的這一環，原是為了和蕭衍有些肌膚之親。

暫按不表，日後以此為點，徐徐圖之。

逐漸取代了小姐的位置。

沒想到才第一日就被他發現了破綻。

我咬著唇，想要抽回手。

未成想他真就鬆開了。

我沒準備，一下子摔在錦被中。

匆匆忙忙套上衣衫便要去開門。

手搭在門閂上，聽見一句前不著村後不著調的話:

「原來，娘子真不記得我了啊。」

他說話時看似渾不在意，可我卻分明聽出了咬牙切齒的意味。

10

我心頭一跳。

不知他是和我有什麼淵源，還是和小姐有什麼淵源。

丫鬟們魚貫而入。

帶頭的便是小姐。

她眼底下一片青色，眸中洶湧著惡意。

我垂了垂腦袋，掩去面上神情故作嬌柔。

「夫君，你出去一下。」

蕭衍卻仿若沒聽見一般。

良久，床上傳來錦被掀開的動靜。

小姐默默往我跟前走了兩步。

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她的指甲狠狠掐進我的大腿。

眼睛盯著我，似乎在等待我露出痛苦的神色。

我倆離得很近，我甚至能夠清晰地看清她臉上的得意和期待。

我如她所願。

「哎呦」一聲。

叫完後，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小姐的得意更甚了。

在洛府時，她一向狂妄自大，不將別人放在眼裡。

可是她忘了，這裡不是洛府。

而是新科狀元郎蕭衍的家。

她愈得意，我便露出愈慌亂痛苦的神色。

蕭衍瞧得一清二楚。

小姐兀自在我耳邊放著狠話。

沒成想下一刻被人一腳踹翻在地，腹部的衣衫上留下一個碩大的腳印。

「誰給你的膽子謀害主子?」

我轉頭，正對上蕭衍凶神惡煞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