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來一次,我們各自安好_第13章
”
第十六章
賀滄瀾低頭看著她認真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垂下,暈染著燈光溫柔的弧度。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和悸動狠狠撞擊著他的心臟,讓他整顆心都柔軟得不可思議。
他反手,輕輕握住了她忙碌的小手,低低地“嗯”了一聲,目光深邃如海,裡面盛滿了幾乎要溢位來的愛意。
葉輕禾並不避諱在戰友面前對賀滄瀾好。
有時訓練間隙,她會提著水壺走過去,自然地遞給他。
看到他額角滲出汗水,她會很自然地掏出乾淨的手帕,踮起腳尖替他擦拭。
賀滄瀾最初在戰友們善意的鬨笑和口哨聲中,還會有些窘迫和不好意思,古銅色的皮膚都掩蓋不住紅暈。
但葉輕禾落落大方,眼神清澈,只是做著她認為妻子該做的事情。
漸漸地,賀滄瀾也習慣了,甚至開始享受這種被她在乎、被她公開表達關心的感覺。
他看她的眼神愈發溫柔寵溺,訓練時都彷彿更有幹勁。
周圍的戰友們從最初的打趣,漸漸變成了由衷的羨慕。
“賀營長,嫂子可真賢惠!”
“就是,咱們啥時候也能娶上這麼知冷知熱的媳婦啊!”
......
賀凜州就是在這樣的氛圍中,踏上海島的。
他乘坐的登陸艇靠岸時,正值午後訓練間隙。
他幾乎是一眼就看到了葉輕禾。
她並沒有像他想象中那樣憔悴或鬱鬱寡歡,反而穿著和海島女兵一樣的簡樸作訓服,頭髮利落地挽起,臉色是健康的紅潤,眼神清澈平靜,正站在訓練場邊,和一個女兵笑著說話。
陽光灑在她身上,彷彿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賀凜州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澀與刺痛瞬間蔓延開來。
她看起來......很好。好得刺眼。
緊接著,他的目光死死釘在了葉輕禾身邊那個高大的身影上——賀滄瀾。
賀滄瀾正低頭和身邊的戰友交代著什麼,側臉線條冷硬,但偶爾看向葉輕禾時,眼神里會不經意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溫柔。
這一幕,和諧、平靜,卻像最鋒利的針,狠狠扎進賀凜州的眼底!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整理了一下軍裝,朝著他們走去。
葉輕禾先看到了他。
她的笑容微微收斂,眼神有一瞬間的訝異,隨即恢復了平靜,只剩下一種禮貌而疏離的淡然,彷彿在看一個並不熟悉的遠方來客。
她輕輕碰了碰賀滄瀾的胳膊。
賀滄瀾轉過頭,看到賀凜州,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邁步迎了上來,姿態自然地擋在了葉輕禾身前半步的位置。
“凜州?你怎麼來了?”賀滄瀾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
賀凜州的目光卻越過他,直直落在葉輕禾臉上,喉嚨發緊,千言萬語堵在??口,最終只乾澀地擠出一句:“輕禾......我來看你。”
葉輕禾迎著他的視線,語氣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客套:“凜州同志,你好。”
“凜州同志”......
這個稱呼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賀凜州心中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讓他從頭冷到腳。
第十七章
他強行扯出一抹笑,示意身後的勤務兵將那個鼓鼓囊囊的行軍包拿過來:“輕禾,我給你帶了些東西,都是你以前喜歡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葉輕禾就輕輕搖了搖頭,打斷了他:“謝謝,不用了。
”
她的目光轉向身旁的賀滄瀾,眼神柔和了下來,語氣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滄瀾哥給我準備了很多,我什麼都不缺。”
賀滄瀾也適時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維護:“凜州,輕禾現在是我的妻子,我會照顧好她。你的心意我們領了,東西帶回去吧。”
賀凜州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
他看著葉輕禾那般自然地向賀滄瀾尋求依靠的姿態,看著賀滄瀾那般理所當然的保護宣言,看著周圍士兵們投來的好奇又帶著些許瞭然的目光......
一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酸澀和挫敗感,如同海嘯般將他徹底吞沒。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
他帶來的那些自以為是的“補償”,有多麼可笑和多餘。
他,賀凜州,在這裡,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不受歡迎的外人。
賀凜州以“慰問視察”的名義留在了海島上。
這對他而言,無異於一場漫長的、公開的凌遲。
他被迫近距離地、眼睜睜地看著葉輕禾和賀滄瀾的日常相處。那些他從未給予過葉輕禾的、甚至不屑一顧的平凡細節,此刻像慢火燉煮般煎熬著他的心。
食堂裡,賀滄瀾會自然地把自己餐盤裡葉輕禾喜歡的菜夾到她碗裡,低聲提醒她多吃點。葉輕禾會抬頭對他淺淺一笑,沒有過多的言語,卻有種難言的默契。
夜裡海風大,露天看電影時,賀滄瀾會提前帶一件自己的軍大衣,仔細披在葉輕禾肩上,將她裹得嚴嚴實實。
葉輕禾偶爾會因為電影情節微微瑟縮,賀滄瀾的手臂便會看似無意地、實則堅定地環過她的肩膀,給她無聲的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