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來一次,我們各自安好_第11章 郵局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將電報遞還給他
郵局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將電報遞還給他,解釋道:“賀團長,海島那邊回覆......說......說收報人已完婚,不便接收您的電報......給退回來了......”
已完婚......
不便接收......
賀凜州盯著那封退回的電報,像是盯著什麼絕世的嘲諷。
他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想象出海島婚禮的畫面——葉輕禾穿著嫁衣,對賀滄瀾露出他從未見過的、羞澀而堅定的笑容;賀滄瀾握著她的手,眼神溫柔專注;母親在一旁欣慰地笑著......
他一把抓過電報,瘋狂地撕得粉碎!然後抓起手邊的一切東西——
電話、檔案、茶杯,瘋狂地砸向牆壁和地面!
辦公室裡瞬間一片狼藉!
他像一頭徹底失控的困獸,??口劇烈起伏,眼睛紅得滴血,心臟處傳來一陣陣尖銳的、幾乎要將他撕裂的劇痛!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體會到,什麼叫“失去”,什麼叫“錐心之骨”!
蘇沐晴聽到動靜跑進來,看到他這副可怕的模樣,嚇得臉色發白,試圖上前安撫他:“凜州,你到底在幹什麼?!”
“滾開!”賀凜州猛地一把推開她,力道之大讓蘇沐晴直接摔倒在地,他眼神暴戾地瞪著她,聲音嘶啞破碎,“都是你!如果不是你!她不會走!不會嫁給別人!滾!都給我滾!”
蘇沐晴跌坐在地,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遷怒和瘋狂,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害怕和......心寒。
賀凜州卻彷彿什麼都看不見了,他跌坐在一片狼藉中,雙手插入頭髮,發出壓抑不住的、痛苦至極的嗚咽。
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她真的......成了別人的新娘。
賀凜州將自己關在辦公室裡整整三天。
滿地狼藉無人敢收拾,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煙味和一種近乎絕望的壓抑。
他像一頭瀕死的困獸,在極度的痛苦和憤怒過後,一種更深的、更磨人的情緒開始啃噬他。
一種名為“為什麼”的偏執。
為什麼?
為什麼葉輕禾會突然嫁給大哥?
為什麼母親會同意?
為什麼她走得如此決絕,甚至沒有給他留下隻言片語?
他不相信她對他十幾年的感情能在一夕之間消失殆盡!這背後一定有什麼他不知道的原因!一定是母親逼迫了她!或者是大哥用了什麼手段!
對!一定是這樣!
這個念頭像救命稻草一樣升起,給了他一絲扭曲的希望和繼續追查的動力。
第十四章
他猛地掐滅菸蒂,抓起內部電話,聲音因為連日不眠不休而沙啞不堪,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給我接北城家屬院管委會!......對,我是賀凜州!我要調閱近期所有訪客登記和內部通訊記錄!”
他開始動用一切可以動用的關係和許可權,近乎偏執地調查葉輕禾決定嫁給賀滄瀾前後的所有細節。
他聯絡母親的老姐妹,旁敲側擊;他找來那天在場分發喜糖的鄰居,反覆詢問;他甚至調取了那幾天通往郵局的路線監控......
起初,他得到的訊息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母親確實從一開始就屬意葉輕禾做兒媳,在他失憶時極力促成;葉輕禾是拒絕的,態度異常堅決,最後主動提出嫁給他大哥。
“不可能!”賀凜州對著電話低吼,“她怎麼可能主動嫁給我大哥,她分明喜歡的是我......”
“凜州啊,”電話那頭,一位看著他長大的阿姨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些許不忍和責備,“有些話,伯母本來不想說,但你既然非要問......你當時帶著那個蘇同志回來,是怎麼對輕禾的,你自己真不記得了嗎?關禁閉、動軍棍......我們這些外人看了都心寒啊!輕禾那孩子,是被你傷透了心啊!”
關禁閉......動軍棍......
這幾個字像一把生鏽的鈍刀,猛地撬開了他記憶深處某個被他刻意忽略和遺忘的角落!
他呼吸一窒,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調查彷彿開啟了一個潘多拉魔盒,更多被他忽略或輕描淡寫處理的細節,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
他想起她被關禁閉後那一晚異常的恐懼和高燒,她哭著說是蘇沐晴丟了蜈蚣......他當時是怎麼回應的?他斥責她誣陷,覺得她小題大做,甚至覺得她是為了博取同情......
他想起火災那天,她身??洇開的血跡和他抱著蘇沐晴決絕離開的背影......他後來才知道她的腿傷得那麼重,差點截肢......
他想起手術室外,她渾身是血、奄奄一息地爬過來,求他分一個醫生......他卻因為蘇沐晴一句“心臟不舒服”而讓她等等......
他想起冰冷的軍棍落在她單薄的背上時,她絕望的眼神......
他想起鐵軌上,她撕心裂肺喊出的那句“賀凜州——!”和火車呼嘯而過的狂風......
一樁樁,一件件,清晰得可怕。
原來,在他沉浸在“失而復得”蘇沐晴的喜悅中,在他縱容蘇沐晴一次次“小性子”時,他對葉輕禾做了這麼多......這麼多殘忍的事情。
每一次回憶,都像有一把無形的刀,在他心上反覆凌遲!痛得他幾乎痙攣,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軍裝!
悔恨!如同最洶湧的潮水,滅頂而來!幾乎要將他溺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