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牆_第3章 向黎
」
「向黎，日後意雲入宮你要多多關心她。」
......
「娘娘這宮燈都蒙塵了，怎麼也不擦一擦?」
姜楹的聲音將我喚回現實。
「也該扔了，無所謂。」我應道。
「這宮燈這麼好看?扔了豈不可惜?」
姜楹不解地看向我。
「不喜歡，扔了便扔了，有何可惜的?」
「你若喜歡，送你了。」
我將花燈取下來遞給姜楹。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響，姜楹嚇得沒接住。
宮燈落地，骨架散了，罩上的畫也髒了。
相較於姜楹的驚慌，我反倒鬆了口氣。
「罷了，壞了也好。」
話音才落，秋荷便急忙上前道:
「娘娘，皇上來了。」
8.
周恆跟了我一路，許是怕我傷了姜楹。
我特地讓人將門掩好，別戳破周恆的謊言。
「皇上不必擔心，她只是奉命來送花，臣妾也沒對她做什麼。」
「朕沒問姜楹的事。」
周恆坐著，卻有些不自在。
「向黎，你最近可好?」
他側過身來，我卻也偏過身去拿茶盞。
「臣妾很好。」
話音落下，一切又歸於沉寂。
良久，周恆才打破沉默。
「從前的事，是朕不知。」
「意雲從小同朕一起長大，朕沒想過她會連同母后一起騙朕。」
「朕會查清楚，還你清白。」
周恆的手伸過來，什麼也沒抓到。
「姜楹，朕只是把她當朋友。」
「她純真、善良，看見她，朕總想起你。」
類似的話，我並不是第一次聽。
也沒有耐心聽下去了。
「聽說姜楹當時被貴妃誣陷偷盜，皇上還未查清就罰了貴妃。」
茶香隨著熱氣撲滿臉上，只聽身旁周恆聲音響起:
「姜楹赤誠單純，怎會偷她那金簪?」
語氣是無比肯定的。
他與姜楹相識不過三月，可我與他為夫妻五載。
我與陳意雲之間，他信後者。
姜楹與陳意雲之間，他卻毫無猶豫地相信前者。
「皇上對姜楹倒是真心。」
熱茶入喉，卻只覺得心寒。
「向黎，朕不是那個意思。」
周恆急於否認，我笑得淡然。
「臣妾也沒別的意思，皇上多心了。」
9.
周恆不肯走。
我也懶得理他，躲到寢殿裡看書。
「娘娘，皇上正在修那個宮燈呢。」
秋荷告訴我，一臉為難。
「不是讓你們扔了?」我並未抬頭。
「本來是打算偷偷丟了，可皇上出來就要找那個宮燈，特地撿回來的。」
「方才著人去看，皇上這手又受傷了。」秋荷應道。
「他喜歡修就修吧，傳太醫來候著，別到時候傷了又算到我頭上。」
覆水難收，宮燈壞了能修好，可感情壞了會留疤。
我不想再面對周恆，翻牆離開了自己的宮殿。
沒走多遠，就看到了兩個鬼鬼祟祟的太監。
他們捆著人，往我宮裡的水井走。
仔細一看，那人竟是姜楹!
借刀殺??不成，竟又來栽贓。
我顧不上許多，上前打暈了那兩個太監。
「娘娘......」
姜楹明顯被嚇壞了，淚水湧到眼邊。
「噓——」我替她鬆開手腳上的繩子，帶她離開。
等走遠了，我才問她:
「方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姜楹搖頭，額上汗珠密佈。
「姑姑讓我將剩下的蘭花送到太后宮裡，走到半路我就被綁了。」
「他們堵住我的嘴，走的又是人少的宮道......」
說著，姜楹哭了起來。
「沒什麼好哭的，這本來也不是你的錯。」
我將手帕遞給她,「以後你就在我宮裡當差吧。」
姜楹接過帕子，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皇后娘娘，謝謝你......」
不等她再說什麼，我便將她扶起。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江湖兒女，本該如此。
可我已不在江湖。
我也有自己的打算。
10.
我讓秋荷領著姜楹去花房，傳我的命令將姜楹調來我宮裡。
一是為了保護她，二是姜楹在我宮中，周恆就不會來了。
「向黎，朕修好了。」
才走入殿中，周恆就起身將修好的宮燈遞到我眼前。
宮燈被仔細擦過，鬆散的骨架再次被拼接好。
至於髒了的燈罩，早已被周恆換掉。
原先畫的是異蒂的蓮花，寓意「同心」。
如今換成了鴛鴦戲水。
可既不同心，如何再做夫妻?
「現在不是上元節，這宮燈並無用處，皇上不必修的。」
「太醫就在偏殿，秋荷，喚太醫來給皇上上藥。」
我沒有接過宮燈，任由周恆的手在半空懸著。
「小傷而已，無礙的。」
他垂眸掩下失落的情緒。
「姜楹差點被人投井殺害，此事皇上可知?」我問他。
「怎會如此?」周恆皺眉。
「臣妾也不知，只是方才在附近的水井遇到了兩個太監綁著姜楹。」
「人臣妾已經著宮人去拿下了，就怕他們的身份尷尬，這才稟明皇上。」
「水井就在臣妾寢殿附近，恐是有心人的一石二鳥之計。」
周恆聽著我的話，拿著宮燈的手下意識地收緊。
「向黎，還好你在。」
他想伸手，卻又瞬間止住。
「臣妾擔心姜楹還會遭人毒手，所以已經將她調來身邊。」
「若皇上真在意她，理應給她一個名分才是。」
我笑得溫婉，對面的周恆卻愣住了。
「向黎，你其實不必這般懂事。」
11.
懂事......
「向黎，朕一直在體諒你，你能不能也為朕考慮一下?」
「向黎，你太任性了，朕很累。」
「向黎，你太不懂事了。」
......
回憶的聲音與耳旁的交錯。
覺得我不懂事的是他，讓我不必懂事的也是他。
我不再同以前那般與他打鬧說笑，笑意依舊掛著:
「臣妾身為皇后，理應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