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牆_第2章 良久
」
良久,周恆才離開。
當夜,太醫院送來了許多藥膏,我都賞給了姜楹。
4.
翌日一早,太后差人來請我。
我並未立刻動身,等到用過午膳才過去。
周恆要立我為後時,朝臣反對,太后卻為我說話。
我原以為她是喜歡我的。
直至陳貴妃入宮,我才知道她只是在忍。
她不想因為我與周恒生了嫌隙。
她在等,等周恆厭倦我,等我跳入她設好的圈套。
陳意雲入宮那日,太后便讓我在外頭候著。
耗盡我的耐心,讓我聽到她與陳意雲的談話。
她嫌我出身江湖,沒有世家貴女的做派。
怪我不懂事,讓周恆空置後宮、膝下無子。
我自然不願受氣,當即離去。
可偏偏陳意雲在我舞劍發洩時撞了上來。
我收了劍,她卻說我傷了她。
太后斥我成日舞刀弄劍,沒個皇后的樣子。
周恆則一臉失望地看向我,他說:
「你的劍從不會誤傷人。」
「朕說過,此生只你一人,那為何不信朕,要去傷意雲?」
他認定,我將陳意雲當成敵人。
我百口莫辯。
失落中,我看到太后雙眼一閃而過的喜色。
......
回過神時,太后正殿外仍關著門。
「既然太后今日有事,那本宮下次再來。」
話音剛落,門就開了。
太后正在座上飲茶,茶盞被其重重撂下。
「皇后這性子還是這麼急。」
5.
「再急也比不過陳貴妃。」
我將話還給太后,「不過她也太急了,反倒害了自己。」
太后氣得不輕,我徑直走到座位旁坐下。
我終於明白昔日太后與陳意雲三言兩語將我惹怒的秘?感。
「意雲也是為皇上著想,為哀家分憂。」
「堂堂天子,成日為一個身份低微的宮女扮成太監,還讓宮裡上下都陪他玩這過家家酒,成何體統!」
我且笑不語。
「虧你還笑得出來。」太后訓道。
「身為皇后,打理後宮、勸誡皇上是你的責任。」
「後宮空置,皇上膝下無子,如今還跟宮女糾纏不清,是你失責!」
我也不氣,只是覺得好笑。
「我若真有手段,也不至於成為太后您的手下敗將。」
「太后手段高超,當年對我如何,如今只需故技重施即可。」
太后氣極,拿起茶盞就朝我丟來。
碎瓷片和熱茶在腳邊炸開,濺得到處都是。
「當初你若早早地懂事,哀家又何須大費周章?」
「你身份低微,能做皇后已是前世修來的福分。」
「皇上坐擁六宮,怎麼可能此生獨你一個?連最基本的大度都做不到,你根本不配做皇后。」
任憑她如何說,我內心都毫無波瀾。
「太后覺得我不配,那便讓皇上廢了我。」
我起身行禮離開。
「你當真以為哀家不敢嗎?」
太后憤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沒有回頭,卻在殿外撞見了周恆。
他應該是來給太后請安的,也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
6.
忘了有多久沒在周恆臉上看到這樣的神情。
他看著我,一如我劫獄救他時。
我為他擋刀,他抱住我,目光也是這般。
震驚,心疼。
他想開口,我不想聽。
我沉默地福身行禮,準備離開。
手被他抓住,人被他拉回來。
「你同母後說的......是什麼事?」周恆問我。
「都過去了,皇上不必關心。」
「那些藥膏,為何都給姜楹?」他又問道。
「她很擔心皇上雙膝的舊患,讓她多備著也是好的。不然下次皇上舊疾復發,她偷了旁人的就不好了。」
我依舊是帶著笑,但語氣卻提不起情緒。
做戲原來也是耗精氣神的。
周恆本還想說些什麼,我先一步抽回手,揚長而去。
......
回宮的路上,我遇到了姜楹。
她在花房當值,手裡捧著一盆蘭花。
「皇后娘娘。」
姜楹見了我,露出笑臉,眉眼彎彎。
「多謝娘娘送來的藥,我想那些應該夠他用一段時間了。」
「能幫到他就好。」我應道。
「這花要送到哪裡?」
「給娘娘的。各宮都要送,我特地挑了最好的給您。」
姜楹說著,朝我晃晃手裡的蘭花。
笑顏比花更燦爛。
真好。
餘光裡有身影闖入,一抹明黃很是刺眼。
7.
我與姜楹一同回到宮裡。
蘭花被放在院中,一旁的花燈吸引了姜楹的目光。
是去年上元節前周恆為我做的。
他誤會我有意傷陳意雲後為我做的。
周恆知道我不願見他,只開了半邊門將宮燈遞進來。
精緻繁華的宮燈上,是他傷痕累累的手。
「向黎,你就原諒朕好不好?」
「今年你也不想朕一個人孤零零地去看花燈吧?」
我與周恆是在上元節相識。
他答應過我,每年都會陪我去宮外看花燈、猜燈謎。
去年上元節,我原諒了周恆。
宮燈被我親手掛在院子裡。
可半路,我們遇到了陳意雲。
她與僕人走散,被流氓拖進暗巷。
事情太過巧合,可週恆信了。
他丟下我,任由我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等他。
孤零零的那個人成了我。
周恆讓暗衛趕退了流氓,親自送陳意雲回府。
至於我,我是被暗衛護送回宮的。
第二日一早,周恆便來我宮裡。
原來是陳意雲因昨夜一事名聲受損,一心要自盡。
太后為了護她,提出讓陳意雲入宮為妃,以平風波。
周恆答應了,他說:
「我與意雲有名無實,只是權宜之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