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牆_第6章 我無奈地嘆了聲
」
我無奈地嘆了聲,「姜楹那邊,皇上又是怎麼想的?」
周恆臉上劃過一絲欣喜,「向黎你說了算。」
20.
姜楹家中弟妹年幼,她爹早逝,孃親又病重。
每月她都會將攢下來的錢寄回家鄉。
可所託非人,真正到她娘手裡的銀子只餘半數。
我讓人算好了她在宮裡待到二十五歲的例銀總數,又往上添了九倍。
起初她不肯拿,還得我下了命令才勉強收下。
離宮時,我做了些酥餅給她帶上。
我不放心朝廷的人,託了師門的師兄弟護送姜楹回家鄉。
正值夏日,日光將人烤得直冒汗。
姜楹衝著我又是哭又是笑的,最後猛地跑回來抱住了我。
「向黎姐姐,謝謝你。」
我目送馬車遠去,回頭卻發現周恆也來了。
他見姜楹離開,匆匆從宮門上下來。
傘將日光遮擋,拉近我與他的距離。
「向黎,外頭曬,我們早些回去。」
他拉著我,五指緊扣,生怕我跑了似的。
往後的日子,周恆日日都來。
但我都不准他過夜。
他也不惱,只是加倍地對我好。
甚至更甚從前我剛入宮時。
太后一直被禁足,周恆絲毫沒有鬆口的意思。
我抽空去看了她一次。
她衰老了許多,但還是不死心,想套我的話。
「故意給哀家設這個圈套,你以為這樣就能讓皇帝回心轉意了?」
「太后這是什麼話?我一向清清白白,可學不會你們宮裡的彎彎繞繞。」
我笑著應她,低頭擺弄腕上的玉鐲。
入宮時,我從未想過有一天我竟也要學會算計人。
21.
我本也是不會玩弄人心的。
可江湖兒女,向來是有仇必報的。
既然太后與陳意雲害我,我自然要以牙還牙。
我也才明白,原來我不是學不會算計人,只是一時被情愛衝昏了頭,亂了陣腳。
查清陳意雲去年上元節的事不難。
至於她作假誣陷我傷她,只要讓周恆疑心前者,後者的真相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那日我並非故意拖延去見太后。
而是我算準了周恆去請安的時間。
說來也是諷刺,我當面為自己辯白時他不信,偷聽我與太后說話時卻疑心了。
信任就像瓷器,一旦有了裂痕便再難修復。
我與周恆是,周恆與太后更是。
至於姜楹,救她的確是意外。
也是陳意雲與太后亂了分寸,太過想嫁禍於我。
那我便順水推舟,正好將查到關於去年上元節一事的證據送到周恆面前。
他有意查,便不會懷疑送上門的證據。
但酥餅一事是有意而為。
既然要利用周恆的內疚,那我不妨利用到底。
只是我沒想過,姜楹沒有愛上週恆。
又或者說,她比我看得清楚。
一入宮門深似海,那我不妨助她脫離苦海。
22.
從太后宮裡出來,發現周恆在等我。
許是怕我介意,他沒有進去見太后。
見我出來,周恆頓時鬆了口氣。
「怎麼想著來見母后?」
他問我,目光落在我臉上不曾移開。
「太后畢竟是皇上生母,皇上一直苛待她,傳出去難免說皇上不孝。」
我應著,避開他伸過來的手。
「向黎,你能為朕著想,朕很高興。」
「但朕並不希望你勉強自己。」
周恆掩下失落,跟在我身旁。
「朕只希望,你做回從前的溫向黎。」
語氣溫柔而鄭重。
「臣妾......做不到。」
我猶豫地開口,果不其然,周恆笑意凝住。
「臣妾也想過入宮之後與皇上只做一對平凡的夫妻,但這一年多來發生的種種都在證明,臣妾所求是不可能的。」
「臣妾既身為皇后,又怎能跟從前行走江湖時一樣肆意妄為?」
「但臣妾也是平常女子,受過的委屈、流過的眼淚,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臣妾還需要時間去學習如何做一個合格的皇后。」
我垂眸讓淚落下。
「向黎,從前是朕錯了。」
「是朕不好,沒有信任你、保護你。」
周恆抬手擦去我的淚珠,滿臉心疼。
「朕會等你重新接受朕。」
23.
周恆說到做到。
前朝讓他選秀的摺子一律被駁回,朝堂上的諫言也被他當作耳旁風。
他每日都回來陪我。
同舊時一樣,陪我一起看話本,閒時帶我出宮遊玩。
我也漸漸話多,也開始再為他下廚。
走過夏日,度過秋冬,又是一年上元節。
他如前年一樣,給我做了宮燈。
卻又不同於前年,為我做了兩個。
「去年你不願理朕,我們也沒能去成燈會,所以我今年把去年的也補上。」
我接過宮燈,拉他到座上坐下。
「做了這麼久,湯圓和酥餅都涼了。」
「剛才是不餓,但看到向黎做的,不餓也該餓了。」
周恆急忙舀起一顆湯圓吃起來。
可沒吃幾口,他竟劇烈咳嗽起來。
我忙去撫他的後背,卻看見吐出來的是血。
「皇上......來人,快傳太醫!」
我吩咐下去,急得也開始咳嗽起來。
我忙用帕子捂住嘴,拿開時竟染上刺眼的鮮紅色。
我驚慌失措地想要藏起手帕,可週恆已經看到了。
「給朕查,是誰要害朕和皇后?」
太醫趕來後為我和周恆都診了脈,我們都中毒了。
「此毒乃慢性毒,平時少量服用根本無法察覺,唯有毒發時才能診斷出。」
隨即,太醫立刻在宮裡各處查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