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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向明月

作者:木七秋更新:23天前章節: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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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陪謝家兩位公子流亡五年

我陪謝家兩位公子流亡五年。

平反那日,謝家二老為報恩要我挑一人嫁。

謝二還念著心上人,嫌我是粗鄙啞巴。

謝大公子寡言少語,五年與我說的話屈指可數。

眼下他立下軍功,官運亨通,我又豈能害他。

我忙比劃:「不用。」

「若要謝,便給些銀子吧。」

謝二聞言失笑。

「她粗鄙慣了,大哥哪裡受得了,就由我娶......」

他話未說完,一道清凌凌的男聲將他打斷。

「她說選我。」

一旁的謝二卻瞬間急紅了眼。

「大哥!她才沒說選你!」

1

謝家二老不懂手語,不知哪個兒子說的是真。

又看了眼愣在原地的我,只覺這氣氛著實不對。

謝夫人忙打圓場道。

「瞧我們倆老,高興糊塗了!」

「秀秀且在家住下,此事不急一時,咱們慢慢來。」

說罷,便拉著我去了後院。

京城的謝宅是陛下新賞的。

我住的屋子和主家住的屋子挨在一處。

屋內溫馨雅緻,幽香嫋嫋。

粉繡帳,雕花床,梨木臺,玉簪珠翠,錦衣綢緞。

一看便是精心佈置的。

我有些惶恐,在夫人手心寫下三個字。

「太貴重。」

夫人撫過我額前的碎髮,還未說話淚已流了下來。

「比起你做的,這些微不足道。」

「秀秀你啊,對我們謝家有大恩......」

我看著她這模樣,嗓子也有些發哽。

若說恩,謝家又何嘗不是對我恩重如山。

我自出生便是啞巴,爹不疼娘不愛。

十二歲那年,北渝鬧了雪災,爹孃將我便宜賣了。

人牙子不知我是啞巴,只以為我老實、話少。

帶著連同我在內的十幾個姑娘,一路往南,本想賣個好價錢。

可途經雁城時,一場大雨淋得我生了病。

請來大夫才知我是個啞巴,又見我高燒不退,哪裡還捨得花銀子治。

啐罵一聲,便將我丟了。

那天雨下得很大,我蜷在泥潭裡,又冷又疼。

快要死時,是謝夫人將我帶回謝家。

謝夫人寬厚仁慈,謝老爺是雁城知縣,為官清正,是人人稱讚的好官。

府中兩位公子,大公子謝洵,模樣似謫仙,性子卻冷硬。

聽聞他曾當眾斬斷了城外土匪頭的雙臂,府中奴僕對他是又敬又怕。

二公子謝臨,與我同歲,聽聞他三歲能作詩,七歲便能出口成章。

年少成名,性子便張揚些,日日談笑名士雅集。

還為雁城第一才女孟清作下一首讚美人詩,是個文采風流的才子。

人送外號謝二少。

兩位公子性子大相徑庭,但都是好性兒的。

我養好傷後,夫人瞧我針線做得好,便留我在府裡做些縫補。

謝家不差銀子,主家的衣服鞋子破了大多便乾脆換新了。

可我既拿了月錢,便要做事的。

見謝二的袖口破了洞,又聽聞他喜愛蓮花,便在那破洞處繡了一朵白蓮。

謝二見那蓮花栩栩如生,便讚了一句。

「引線生花,人間巧藝。」

又聽夫人說我是個啞女,不免哀嘆。

「是個可憐人,母親要多憐惜些。」

夫人聞言,也對我更加照顧。

見我有這般巧手,便乾脆將幾位主家的衣裳都交給我。

老爺喜竹,夫人愛梅,大公子性情寡淡,便什麼也不繡。

衣服送過去時,老爺夫人甚是滿意。

大公子只瞧了一眼,「嗯」了一聲,便再未說話。

夫人叫我別介意,「洵兒性子從來如此,沒有喜歡的,也沒有討厭的。

我怎會介意呢。

從前在北渝,爹孃嫌棄我是個無用啞巴,鄉鄰欺辱我不會說話。

而謝家,就連府中奴僕都待我極好。

有人誇我手巧,有人叫我當心傷了眼睛,有人說我太瘦該多吃些。

遙想被賣時,心驚、害怕,怕失了至親,怕離家。

可離了家,才知外頭根本不要可怕。

我只願,一輩子待在謝家才好。

可事與願違。

這樣好的日子過得太快,一晃眼兩年。

而謝家出事,不過一夕。

2

謝家被判不臣之罪,連同家奴在內,舉家入獄。

唯我入府時未過身契,逃過一劫。

忙四處奔走打聽,才知是因一副字畫。

那字畫是京城叛黨成王所作,經謝二之手流入謝家,這才被連坐定罪。

可謝老爺為人清廉,忠果正直。

不臣之罪,別說我,雁城百姓也是不信的。

我心中著急,又無計可施。

這罪判得急,牢裡如鐵桶般密不透風,連人都不讓見。

又過幾日,衙裡頭傳來訊息,說是准予家奴拿錢贖人。

我跟著管事的家人混了進去,這才見到了老爺夫人。

他們模樣憔悴,身上倒沒什麼傷。

一問才知原是孟太守作保,再來牢中衙差都是謝老爺從前的舊部,才免了他們的皮肉之苦。

我鬆了一口氣,環顧四周,卻沒見兩位公子。

夫人捂著臉,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

「我兒......該怎麼辦啊......」

原來有雁城幾位鄰城知縣知州和百姓們陳情。

再來一副字畫便判勾結謀逆,卻也證據不足,便免了謝家死罪。

可死罪免了,活罪卻難逃。

謝家二老年邁,判各打十大板,關入牢中。

而兩位公子替他們各承下十板子,即刻流放了。

「他們一人為我們捱了十板子......流放北渝去了......」

夫人哭得淚眼婆娑,上氣不接下氣。

北渝?

我握住夫人的手,在她掌心急急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