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葉驚秋_第5章 公主放心

「公主放心，水下已安排妥帖，待救起後，會即刻送往城西別院靜養，絕不會走漏風聲。」

我放下車簾,「回府。」

顧珩正端坐正廳，手執茶盞。

「回來了?」

「不知堂妹與那位狀元郎，究竟有何深仇大恨?」

我步履從容地走至他身旁坐下。

執起他早已為我斟好的茶輕抿一口。

放下茶盞，我迎上他探究的目光，唇角微揚:

「堂兄既已派人查過我，又何必多此一問?」

顧珩把玩著手中的青玉茶盞，眼底並無半分責備。

「何必髒了你的手。」

我迎著他的目光，唇邊浮起清淺的笑意:

「正因不願髒了手，才更要讓他親手斬斷自己的青雲路。」

11

幾日後，一封舉報信呈入了大理寺。

新科狀元賀晗昱殺妻的訊息，在京城激起了千層浪。

而此時的主角，仍沉浸在那封情書編織的駙馬美夢中。

直到衙役破門而入，冰冷的鐐銬鎖住他的手腕。

公堂之上，燭火搖曳。

賀晗昱拒不認罪。

「我乃永寧公主未來的駙馬，爾等安敢動我?」

那官員聞言，果然面色一白，似有忌憚。

最終只敢將他暫且收押，未敢用刑。

夜深人靜，牢獄中唯有鼠蟻窸窣作響。

賀晗昱蜷在草蓆上。

半夢半醒間，鐵門被拉開。

幾名黑影無聲步入。

為首者俯身行禮:「賀大人，公主請你過府一敘。」

賀晗昱不疑有他，跟著黑衣人走出監牢。

行至公主府外牆，黑衣人拎起他的衣領縱身一躍，輕巧地落入院內。

「公主在老地方等候。」

話音落下，黑衣人已消失在夜色中。

賀晗昱熟門熟路地走向花園。

果然見一個窈窕身影背對著他斜靠在貴妃榻上。

他欣喜若狂地衝上前，行了一禮。

「微臣就知道，公主殿下定不會棄我於不顧。」

我的唇邊凝著一抹冷笑:「是嗎?」

賀晗昱聞言一怔，還未及細想。

我已從容起身，轉身正對著他。

待他看清我的面容，連退兩步。

「葉疏桐，休得胡鬧，這位子豈是你能坐的?」

我眸光清冷:「我的府邸，我想坐何處，便坐何處。」

賀晗昱臉色驟變。

過往種種在腦海中串聯成線。

他顫抖著抬起手，指著我，聲音嘶啞:

「這一切都是你設計的?你在報復我?」

我慢條斯理地掰著手指數。

「殺妻，越獄，任意一條，都足夠讓你名聲盡毀。」

他歇斯底里地喊道:「不，你在嚇唬我，你根本不是永寧公主，對不對?」

我在他面前轉了個圈，宮裝上的瓔珞在月光下流光溢彩。

「如假包換。」

賀晗昱眼中掠過殺意:「你就不怕我殺了你?」

「怕啊。」

我瞥見廊下漸近的身影，突然驚叫一聲，提著裙襬奔向那個方向。

「皇兄，救命，有人要殺我。」

賀晗昱下意識追來，卻被突然出現的侍衛死死按住。

「放肆，竟敢驚擾聖駕。」

望著那抹身影。

賀晗昱渾身一軟，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

12

母親聞訊匆匆趕來我的院落時，已是深夜。

見我受驚睡下。

她立在榻前細細端詳片刻，這才緩和了神色。

轉身對隨行而來的皇帝沉聲道:

「陛下也瞧見了，疏桐這孩子在外漂泊多年，不知吃了多少苦頭。」

「如今好不容易認祖歸宗，竟又在自家府邸遭遇這等驚險......還望陛下務必嚴懲兇徒，給這孩子一個交代。」

皇帝溫聲應道:「姑母放心，永寧既是朕的親堂妹，更是皇室金枝。

今日之事，朕定會給她一個公道。」

母親得了這句承諾，神色稍霽。

又回身替我掖了掖被角，這才伴著皇帝悄然離去。

待腳步聲遠去。

我緩緩睜眼，從枕下取出春月早備好的霜打柿子。

輕輕一咬，甘甜的汁水在唇齒間漫開。

一整個快意人生。

皇帝下令徹查。

賀晗昱破罐子破摔，一口咬定是我派人強行帶他逃獄。

那日，大理寺一位以耿直著稱的官員登門。

我隔著屏風，靠在軟榻上翻著話本子。

時不時輕咳幾聲，以示病弱。

慕開衍聲音沉穩。

「殿下，賀晗昱堅稱，是您派人將他從獄中帶出。」

我掩唇輕咳，未有回應。

侍立一旁的春月適時開口。

「慕大人，我們公主不適應京中氣候，感染風寒已有多日，一直臥病在床，連宮中的請安都免了，此事太醫署皆有記錄。」

慕開衍默然片刻，再度發問。

「恕下官冒昧，只是前些時日，殿下似乎頻繁召見賀晗昱入府，坊間傳聞，殿下相中了他?」

聞言，我自話本間抬眸。

「大人覺得，本宮看得上這等德行有虧之人?」

不待他回應，我又繼續道:

「再者，那日的宴席，本是皇兄特許，意在讓京中才俊皆來走個過場，全了我這初歸皇室的臉面。」

我話音微頓，似是無意間想起。

「若我沒記錯，公主府的帖子，當時也送到了慕大人府上，春月，那日慕大人可曾賞光?」

春月垂首恭謹應答:

「回殿下，慕大人當日稱公務繁忙，婉拒了邀約。」

我輕輕「哦」了一聲。

尾音拖長，帶著幾分佯裝的失落。

「慕大人可是嫌棄本宮長於鄉野，不願前來一見?」

慕開衍連咳數聲以掩窘迫。

「下官絕無此意，實是當日確有緊急公務纏身。」

他迅速躬身一禮,「既已得殿下親口證言，下官不便再多叨擾，這便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