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楊姑娘_第2章 可見小姑娘純粹是天賦異稟

可見小姑娘純粹是天賦異稟!

我得找個機會，會會這丫頭。

5

但沒想到......

我還沒尋著機會。

嬌娘先找上了門。

端午節，祖母非要表姐妹們拉著我去挑嫁妝。

宋家不缺這個，但新娘子總好添新妝。

胭脂鋪子裡，我看著五彩斑斕的紅色頭痛，在姐妹們嘰嘰喳喳議論哪個顏色更漂亮的時候，偷偷溜到一旁透氣。

替父從軍這麼些年。

我沒過過小女兒的日子，自然也不懂得這些胭脂水粉的事。

隔壁傳來幾聲嬌笑，有些耳熟。

仔細聽，竟是嬌娘和她的小姐妹。

「聽說小侯爺已然許了諾，明年就扶你做姨娘，日後嬌娘可要發達了。」

「誰說不是呢，小侯爺這麼些年，身邊就嬌娘一個姑娘，定然是一顆心都掛在嬌娘身上，真是好福氣。」

小丫鬟微微昂著下巴，頗有幾分自得。

「我同小侯爺的情分，自然是不一樣的。」

一群人恭維著嬌娘。

宋家有女，在邊疆被稱作青面獠牙的女將軍，傳聞都說宋箏一個女子如何鎮得住敵軍。

定然是生得極醜，膀大腰圓，粗俗不堪。

這些流言我都聽過，從不在意。

比起大家議論我的腰肢有多軟，臉蛋有多漂亮，我倒情願那些兵蛋子們認我高大健壯。

因而侯府上一些丫鬟婆子，便已提前開始巴結嬌娘，認定我就算過門，也贏不得小侯爺的心。

「小侯爺說了，那宋小姐非要上趕著嫁給他，怎麼都攆不走。」

「我若是宋小姐，定要羞死啦。」

嬌娘邊說邊忍不住眼神朝外瞟，語調高高揚起。

哦豁，是衝我來的呀。

原來她瞧見了我在此處。

難不成是想給我下馬威?

或是想激怒我，好去小侯爺那裡哭訴，哭訴我容不得人?

我老神在在地想。

若我是京中養著的嬌小姐，許會面紅耳赤，許會惱羞成怒。

但我在男人窩裡早已聽了太多冷嘲熱諷，直接罵到臉上，打到??前的都有，臉皮早比城牆厚。

這門婚事確實是祖母用面子強爭來的。

自從父親與兄長過世，家門無人支撐，我雖有戰功，可世人總覺得一個女子，終歸還是要找個「依靠」。

周琤便是祖母為我找的依靠。

瞧我沒有什麼反應。

小丫鬟皺了皺眉，聲音更大了些。

「聽小侯爺說，那宋小姐從未養在京城，什麼都不懂，日後家事都不會交給她。」

「又何必非要結這門親!」

無妨啊。

我對侯府的後宅也不感興趣。

有機靈的婆子一聽，這是嬌娘日後可能掌家的意思，連忙恭維:

「我也聽說了!那宋小姐在冰天雪地裡和蠻子幹架，粗俗野蠻，哪個好人家的姑娘去從軍吶......」

婆子壓低聲音。

「說是宋小姐傷了身子骨，再不能生了!」

「這女人不能生，還有什麼用?廢人一個......」

女子們驚呼，紛紛稱我不中用了。

可不知怎的。

剛剛還倨傲揚著眉眼的嬌娘，突然就拉下了臉。

「閉嘴!」

「沒人帶兵打仗，焉有你們的好日子!」

5

不曉得這驕縱的丫頭怎麼喜怒無常，一群丫鬟婆子悻悻而散。

我朝簾子裡探了探頭。

笑眯眯地問:

「聊聊?」

6

我在打量嬌娘。

她也在打量我。

腿長手長脖子長，拿著杯子裝模作樣的手臂有些繃直，線條流暢。

是個騎射的好料子。

終究是她盯不過我，敗下陣來。

「宋小姐。」

「你皮膚粗糙，指節粗大，頭髮如枯草，臉上還有疤，小侯爺不會真心喜歡你。」

她頭顱高高揚起。

我點點頭。

嬌娘說得不錯。

相比於我，被周琤精心養了許多年的小姑娘，更像是京城的嬌小姐。

她又皺皺眉。

「你不在意?他不喜歡你，你也不在意?」

我這才恍然覺出什麼味來。

這小姑娘，似乎不僅僅是想來探我的底。

她像是根本就不希望我嫁進周家。

剛剛的冷嘲熱諷，都是給我聽的。

我覺得好笑。

還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

「嬌娘是吧?我不嫁給周琤，他也不會娶你。」

她不知道。

周琤都是哄她的。

早在定親的時候，周家老侯爺就給了承諾，決不允許周家有庶子生在前面。

周家掌家的對牌，也在聘禮單子上。

周琤對著我指天發誓，後院不會有任何人越過我去，甚至給了我嬌娘的身契。

這世上總是不公，男女不公，貧富不公，貴賤不公。

他也許真的喜愛嬌娘，也是真的不喜愛我。

但為了自己的仕途，為了侯府的將來，也絕不會為了嬌娘開罪一個滿門忠烈的高門孤女。

娶了一個女將軍，女將軍的功勳便成了夫家的。

這筆買賣，侯府不虧。

寵婢的身家性命，是他給出的投名狀。

我以為嬌娘會哭。

會鬧。

會不可置信。

畢竟外界都說她被周琤寵壞了——

一個丫鬟眼高於頂，忘了身份。

但我沒想到。

她只是安靜了一會兒，然後說。

「我知道的。」

7

「那你為何不願讓我進周家當主母?」

嬌娘撇了撇嘴。

眼神有些飄忽。

「我......同小侯爺還是有情分的，若非你的身份太特殊，換做別的新夫人，我照樣做姨娘!」

8

她在撒謊，但我無意拆穿。

我留下同她說話，只是想問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