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楊姑娘_第3章 你真心想做姨娘
「你真心想做姨娘?」
嬌娘愣了一下。
「宋小姐，宋將軍，能當侯府的姨娘是我最好的歸宿，難不成有人願意當一輩子的奴才!」
我笑了笑。
「若是不當姨娘，也不當奴才呢?」
9
我承諾和嬌娘打一個賭。
若是她贏了，我便允她做周琤的姨娘。
不用等我入府一年，我成親時她便可以進門。
小姑娘將信將疑，生怕我坑害她，直到我帶她到了校場。
——黑壓壓的兵漢子們虎目怒視，嬌娘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就知道，你定是要揍我的臉!」
胡老三興致勃勃:
「將軍!你親自將這丫頭片子逮回來啦!」
我給他一腳。
然後正色道:
「你來，和她比一場。」
三局兩勝，若是嬌娘能贏了胡老三，就算賭約我輸了。
胡老三連連擺手:
「這不成，這不是欺負小姑娘嗎?俺幹不出這事兒!」
嬌娘卻不樂意了。
「什麼意思?你瞧不起我?」
一模一樣的長弓被抬了上來。
方才嬌滴滴的小姑娘，手上拿了弓，卻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第一局，射遠靶。
箭如破竹，胡老三率先開了弓。
這老小子油滑，藏著掖著，怕旁人笑他欺負小姑娘，箭箭射在中圈。
靶子距離極遠，能射中本就不易，軍中能像胡老三這般肆意的也不多幾個。
嬌娘冷笑了一聲。
在一片好奇看熱鬧的圍觀中毫不猶豫地放箭——
「也不過如......」
遠處扛著靶子的小兵一溜小跑回來。
兵蛋子們的笑音效卡了殼。
嬌娘的每一箭，都恰恰好打在和胡老三一樣的位置。
最後一箭，甚至貫穿了胡老三的箭!
「娘嘞，這是女人的力氣?!」
嬌娘衝我一挑眉。
「後悔和我打賭了不?」
我但笑不語。
後兩局，胡老三再不敢掉以輕心。
第二局比移動靶。
這要紮實功夫。
嬌娘雖然天賦高，但沒有真的上戰場射過人，不如胡老三。
第三局比騎射。
嬌娘的馬不乖順，關鍵時刻抬了馬蹄，讓箭矢射偏了。
「我不服!」
「若是換了我的馬來，定然能贏!」
嬌娘的馬?
哦，是周琤買來哄她開心的小矮馬。
「這匹馬都是新買的，胡老三也沒見過，戰場上，未必有讓你挑馬的時候。」
嬌娘便不說話了。
10
「願賭服輸，這姨娘我不當了也罷。」
嬌娘轉身便要走。
卻被我喊住。
「你沒學過馴馬，單論箭術，算不得輸。」
「既然是平局，當不當姨娘，我交給你決定。」
我神色平靜地將身契遞給她。
有了這封身契，嬌娘就是自由身。
她沒料到。
有些結結巴巴，也有點懵。
「不當姨娘......我去何處?」
我指了指胡老三:
「這是我麾下校尉，你射箭不比他差，要不要參軍?」
我瞧見過她望向長空的眼神。
彼時周琤的甜言蜜語恐怕一句都沒有聽進她的耳朵裡。
那樣一雙渴望射箭的眼睛，關在侯府的後宅裡，可惜了。
11
烽火三月。
等周琤意識到我真的沒客氣，拿了嬌娘的身契就「發落」了她。
小姑娘已經隨著前鋒部隊到了邊疆。
風度翩翩的公子慌了神。
「嬌娘去了何處?」
我玩笑道，將那小丫鬟賣到了鄉下的屠戶家，屠戶家殺豬嚇著了她，逃得不知蹤影。
「許是死了，許是瘋了，你再也見不到她。」
這話不算玩笑。
戰場刀槍無眼。
我許了小姑娘前程，要她拼命來換。
周琤失魂落魄，瘋了一樣地派人找那小姑娘，將郊外的屠戶們家裡翻了個底朝天。
如同話本子裡寫的負心人。
等愛人失去方才追悔莫及。
我沒忍住開口問:
「既然捨不得，當初又為何交給宋家發落?」
問完便覺得多餘。
自古男子多薄情。
更何況是侯府貴公子和小丫鬟。
那番甜言蜜語，市井裡傳得如同真的一般，好似他周琤和嬌娘真的情比金堅。
可是,
我不信，周琤不信，連嬌娘自己也不信。
嬌娘若信，不會毫不猶豫地接下我丟擲的橄欖枝，當下就簽了軍令狀。
他若真的愛重嬌娘，就不會這麼多年攥著她的奴籍，只肯給她一個姨娘的盼頭。
「不騙你了，嬌娘走了，你交出了她的身契，傷了小姑娘的心。」
我心中想著嬌娘神采飛揚的樣子，不臉紅地撒著謊。
誰讓嬌娘的父母雙親還在侯府上，需要周小侯爺照拂。
他哄騙她那麼久，被騙也是應該的。
小侯爺果真如遭雷擊。
「我知悔了。」
周琤通紅著眼。
「我從未想過......她會真的離開我，她怎麼捨得離開我。」
「若再叫我重新選，我定然選她!」
周琤執意要同我退婚。
我卻不肯。
家中老太太年歲大了，身體也不太好，唯一的心願便是將我「託付給」穩妥的人。
更何況嬌娘剛剛嶄露頭角。
哪是能讓他去打擾的。
我和周琤約法三章。
成婚三年，我們只做名義夫妻，若是他能尋到嬌娘，或是嬌娘回來，仍願同他在一起。
我們便和離。
那時想啊......
歲月這樣長。
有緣的，有怨的，都總會相見。
12
嬌娘總給我寫信。
哦對，她不叫嬌娘了。
去軍營的第一天，胡老三他們嫌棄這名字嬌氣，讓最有文化的副將取個新名字。
副將指著直挺挺的白楊樹。
說那就叫楊吧，像白楊一樣自在瀟灑，野蠻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