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來時枝頭無雪_第10章 可不是什麼貓兒狗兒高攀得起的
」
「可不是什麼貓兒狗兒高攀得起的。」
承恩伯身影晃動,連忙要解釋。
海公公卻收拂塵一甩:「今日之事,咱家會如實回稟。」
「孰是孰非,二聖自有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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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陳家的名聲跟泔水桶打翻了似的,走哪兒燻哪兒。
街頭巷尾都在傳,承恩伯公子行軍,走一路睡一路。
茶館說書的連夜編了新段子,叫《陳公子行軍播種記》,場場爆滿。
還有乞丐蹲在牆根底下唱。
「熱毒熱毒真奇妙,走哪發哪醫不好。」
「要問此毒何處解,姑娘懷裡睡一覺。」
陳家閉門不出,可閉門就有用麼?
沒用。
聖上的旨意下來那天,陳家父子跪在院子裡聽宣,聽完直接癱地上了。
承恩伯削爵,陳君涯褫奪功名,家產抄沒。
全家貶為庶人,流放寧古塔,永世不得返京。
聖上仁厚,又從抄家的款項裡撥出一筆,分別給了四個可憐女子。
足夠她們置辦田地,把孩子拉扯大。
陳家離京那日,是個晴天。
樓下長街,陳家父子被兩個衙役押著。
後頭跟著輛破板車,拉著幾件不成樣的行李。
承恩伯惡狠狠地瞪著兒子。
「逆子!都是你乾的好事!我陳家在京城紮根三代,全毀在你個畜生手裡!」
陳君涯也不裝了。
「當初誰跟我說,女人睡了就睡了,提上褲子不認賬,難道她還敢鬧上京城?」
承恩伯一愣,沒想到兒子會反駁,抬手就要打。
陳君涯一把攥住他手腕,反手搡了回去。
承恩伯踉蹌兩步,差點摔了個狗吃屎。
「老東西,你裝什麼裝,還當你是承恩伯呢。」
圍觀的人指指點點,有笑的,有啐的,就是沒人上前勸。
吵鬧的聲音漸漸遠去, 風灌進來, 涼絲絲的。
我轉頭看林青梧。
她靜靜看著街口,臉上沒什麼表情。
我碰碰她胳膊:「怎麼樣, 解氣了吧?」
她關上窗,沉默許久,忽然低笑出聲。
「解氣。」她轉身。
「走吧,娘說今日燉了蓮藕排骨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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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娘正張羅著擺筷, 見我倆進來,抬頭笑道。
「正說去叫你們呢,快來,今日這湯燉了一上午, 骨頭都酥了。」
我爹手裡拿著一本書, 裝模作樣在看。
眼睛卻時不時瞄著湯碗。
我哥懶洋洋靠在椅背上:「喲, 二位鄉主回來了?小的給鄉主請安。」
「少貧。」我白他一眼,拉著林青梧坐下。
我爹喝完一碗,長舒一口氣。
「這藕不錯。」
「那是。」我娘得意。
「我早起親自挑的,七孔紅花藕,燉湯最糯。」
我哥慢悠悠喝著湯,忽然看向林青梧。
「青梧,過兩日天涼爽了, 哥帶你去西郊馬場玩。」
林青梧有些糾結:「騎馬?我能行嗎...」
「沒事, 哥教你。」我哥揚起下巴。
「綰綰那兩下子還是我教的,這不也活蹦亂跳到今天。」
「喂!」我咬著一塊排骨, 含糊不清地抗議。
「我騎得挺好的!」
林青梧不再推辭:「好,到時候我和綰綰一起去。」
我娘又給她夾了一筷子肉片,笑眯眯的。
「多吃點,養足精神, 到時候跑起來才有勁兒。」
吃飽喝足, 我爹揹著手溜達去書房。
我哥被娘使喚著搬東西,嘴裡唸叨:「我到底是少爺還是苦力」。
我打個哈欠,扯了扯林?梧的袖子。
「走啦, 睡覺。」
廊下月亮清亮亮掛在天邊, 照得一地銀霜。
夜風軟軟的,吹得燈籠輕輕晃。
「綰綰。」她忽然開口。
「嗯?」
她看著那輪月亮, 半晌沒說話。
我以為她又要說那些謝來謝去的話, 正預備著堵她。
她卻輕輕笑了笑:「今晚月色真好。」
我愣了一下, 也抬頭看。
月亮圓圓的, 像個剛出爐的糯米糰子。
「還行吧, 」我嘴硬。
「也就比昨晚的亮一點點。」
屋裡早已掌了燈。
被子烘得蓬蓬軟軟,還塞了個湯婆子。
她躺進去, 我也鑽進來。
被子很大, 兩個人蓋也不擠。
安靜了會兒,她忽然說:「綰綰, 往後每天你都來東廂房睡,好不好?」
我嘖了一聲:「再說吧。」
身後傳來低笑:「你要不來,我就去你那邊睡。」
說著, 胳膊伸過來,往我腰上一搭。
我僵了一下:「林青梧, 你幹嘛!給本小姐撒開!」
她沒撒,反而摟緊了些:「我不!」
「撒開!」
「哎呀我不嘛~」
窗外的月亮爬過半空。
我閉上眼睛,嘴角偷偷翹起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