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來時枝頭無雪_第6章 的模樣
的模樣。
我娘也沒閒著,隔三差五進宮找皇后姨母喝茶。
喝著喝著,眼圈一紅,提起女兒在邊關吃的苦。
皇后娘娘聽得眉頭緊鎖,回頭就跟陛下「隨口」聊了聊。
還有我哥那個笑面虎。
每次陳君崖上門,他都親自接待,泡上好茶,擺出推心置腹的架勢。
「陳兄莫急,家妹心結未解啊。」
「家父那邊,小弟定當盡力斡旋。」
「陳兄的難處,小弟都懂,咱倆誰跟誰啊。」
陳君崖被他哄得暈頭轉向。
為了證明自己確有苦衷,時不時漏出點自家為了平事兒使的小手段。
我哥表面點頭聽著。
「嗯嗯,我就說,陳兄果真有苦衷。」
背地裡:「父親,這是他親口所說,快去告訴御史臺的人參他一本。」
10
這日我赴約回府。
馬車剛拐進後巷,一個人影就閃了出來。
陳君崖穿著月白錦袍,頭髮一絲不亂。
微紅的眼底直勾勾望過來。
「綰綰,現在只有你能幫我了。」
那張臉在暮色裡湊近。
依舊是劍眉星目,鼻樑高挺。
可不知怎的,我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眉毛好像太刻意修整過,顯得有點偽裝。
眼睛是挺亮,可眼白似乎多了些。
嘖,這張臉,我以前到底是怎麼看出俊朗不凡的?
猶記得半年前,手帕交撇著嘴說。
「陳公子也就那樣吧,眉眼三白,看著不太爽利。」
我當時還氣得和她拌嘴:「你懂什麼!那是將門之子的英氣!比那些油頭粉面的強多了!」
現在想想,死丫頭眼神居然比我毒。
我眨眨眼,聲音放得又軟又甜:「陳哥哥要求什麼情呀?」
他嘆了口氣,眉頭微蹙。
「我與你姐姐是素日舊識,有些誤會。
」
「綰綰,你最是心善,幫陳哥哥約她出來好不好?」
他說著,又往前湊了半步。
試圖用那雙深情款款的眼神蠱惑我。
一陣穿堂風吹過,將他身上薰香也蓋不住的蒜泥白肉送到我鼻子裡。
我忍住胃裡翻江倒海、吐在他臉上的衝動,忽然歪頭問:「陳哥哥是一個人來的嗎?」
「當然。」他忙不迭點頭,眼神殷切。
「專程在此等綰綰,不想驚動旁人。」
「哦,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什麼?」他疑惑。
我後退一大步,抬手指著陳君涯。
「來人,這登徒子非禮本小姐,給我狠狠打!」
陳君涯還沒反應過來,轎伕蒲扇大的逼兜就扇他臉上了。
我抱著胳膊在旁邊看他被圍毆。
直到他蜷在地上哼哼,才慢悠悠喊停。
「行了。」我撣撣袖子,走近兩步。
「陳君涯,下次演痴情前,記得先漱口。還有。」
我彎下腰,對他甜甜一笑:
「再敢來我家門口晃,見一次,打一次。」
說完,我轉身上車,簾子一甩。
「回府。」
晚膳時分。
我爹紅光滿面:「你們是沒瞧見!陛下今日在朝堂上,把承恩伯罵得狗血淋頭!」
「陳老頭那張老臉,綠得跟放蔫了的黃瓜似的!」
我娘抿嘴笑:「我今日又進了趟宮,給兩個孩兒討了個鄉主,估計這兩天聖旨就到了。」
我哥慢悠悠剔著魚刺:「陳君崖今日還想約我去醉仙樓,被我敷衍走了。」
「瞧這造的孽,估計連府門都不敢回了,怕被承恩伯家法伺候。」
11
「他活該!」我立刻接話。
「我今天回來還碰見他了呢!」
「哦?」三人齊齊看向我。
我放下筷子,繪聲繪色地講出了痛打落水狗的戲碼。
「叫他以前裝模作樣騙小姑娘!打得他門牙都掉了。
」
我爹聽得哈哈大笑,拍著桌子直叫:「打得好!」
我娘也忍俊不禁,拿筷子虛點我:「你這丫頭,膽子越發大了。」
我哥挑眉:「嘖,身手利落,有長進。」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語,飯桌上熱氣騰騰,笑聲不斷。
林青梧就坐在我們身邊,眉眼彎彎。
我看得愣了一瞬,心裡莫名湧起一股成就感。
我用手肘輕輕碰了碰她:「喂,別光這麼含蓄地笑嘛!學學我!」
說著,我故意張大嘴,哈哈哈三聲。
在我鼓勵的眼神下,她終於微微張開了嘴。
「哈、哈」
我接著鼓勵:「大點聲!像我這樣,哈!!哈!哈!!」
我拍著桌子給她打拍子。
她終於被我帶歪了,跟著我一起哈哈哈地笑出聲來。
起初還有些生澀,漸漸便放開了。
笑著笑著,她聲音又低了下去。
眼睛在燭火下亮晶晶的。
這次我早有準備,立刻從袖子裡拿出手帕塞進她手裡。
「給你,就知道你會來這套。」
我別開臉,裝作嫌棄:「快擦擦,鼻涕泡都要笑出來了,醜死了。」
她接過帕子,眼神複雜:「這樣做,會不會給家裡惹來麻煩?」
「怕什麼!」我爹大手一揮。
「天塌下來有你爹我頂著呢!他陳家如今自身難保,還敢跳牆?跳一個試試!」
我哥附和:「就是!父親頂一半,我頂另一半。」
「你們就在底下,可勁兒鬧騰就行。」
這一晚,我和林青梧並肩躺在了一張床上。
過了好一會兒,我小聲問:「你想家嗎?我是指,你養父母那個家。」
她沉默了片刻:「很想很想。」
「但他們在我十二歲那年就去世了。」
我心裡一緊,知道窮人家的日子難熬,沒再問下去。
又過了一會兒,她輕輕開口:「綰綰。
」
「嗯?」
「謝謝你。」
「又來了!」我煩躁地在被子裡亂踢。
「誰要你謝!」
她低低地笑了一聲,沒再說話。
月光從雲層出來了。
我側過頭,看著她安靜的睡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