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鬼之借皮_第1章 我可以把命給你

十三鬼之借皮發布時間:2026-05-14作者:行之

「我可以把命給你。」

「我為何要你這無用的東西?」

「那我的心呢?」

「其實你可以給我錢。」

俊俏的郎君拂袖而去,我揹著我的棲木枝挑眉。

吾乃魁師。

極西之境有赤鳥,身披火焰而生,口銜丹珠,赤鳥泣則珠落。

珠落地化而為人,可享萬年壽命者,是為赤魁。

赤魁之血可克百鬼,是為魁師。

吾乃魁師,生平獨鍾情一俗物。

銀錢......

1

哎......

朔月。

天如潑墨,一聲又一聲女子幽怨的嘆息無好似處不在,毛刺一般往毛孔裡鑽。

九娘裹著被子,雙手捂著耳朵,抖成一團。

我跟在她身邊才半旬,可是此時除了我,她誰也信不過。

房裡點著一盞孤燈,我坐在燈前畫符紙。

黃紙上落下鮮紅的硃砂,有種詭異妖嬈的美。

「苦憶人間,枉自痴魂斷。剩粉殘脂,都付與斷井頹垣......」

女子幽怨的聲音又傳來,聽著不遠,聲聲泣血。

「橘子,你過來坐床上。」

九娘從被子裡伸出頭來,披頭散髮,額前的頭髮早都溼透了,鼻頭還滲著汗,一雙桃花眼裡盛滿了恐懼。

只憑著露出的一點側臉,就能看出九娘是個超凡脫俗的美人。

「別怕,有我呢!」

我拉開門,反手將一張符紙貼在房門上。

天上連一顆星也無,如果細細看去,就能看清有細密的血紅色的一張網將侍郎府牢牢罩住。

簷下的燈籠照在方寸之間,老北風一吹,燈籠晃晃悠悠,那捧光也跟著晃晃悠悠。

約是宋侍郎又請了那個寺廟裡的高僧,梵音清敘,甚是助眠。

「正月裡,正月正,小寡婦房中冷清清」......」

那女子唱罷一曲,又咿咿呀呀唱起了《小寡婦哭墳》。

梵音伴著荒腔走板的俗事雜音,七分詭異,三分荒唐。

最後一個「呀」字用尖尖的嗓子唱出了九曲十八彎。

「咳咳咳......」

接下來是一陣劇烈的咳嗽,看來是被口水嗆住了。

原該陰森恐怖的氣氛,配著這一陣咳,又生出三分的搞笑來。

不知什麼時候,高僧的誦經聲沒了蹤影,咳聲一止,偌大的侍郎府靜的只餘下了風聲。

怪道老夫人被嚇病了,每每朔月這般來一次,確實難捱。

我從懷裡取出十三娘還回來的鬼錢,夾在指尖向西北方向拋過去。

「叮......」。

天空傳來金石相撞之音,鳴聲入耳,讓人頭暈目眩。

目之所及,一張血紅色無形的大網來回晃動,那網卻並未如我所想一般破開。

而無形的震盪壓在我??口,生生壓的我噴了一口血出來。

我伸手摸了摸嘴角血漬。

嘖,這樁買賣不划算,至少比我想想中棘手的多。

「誰家的女娃兒,三更半夜不在你娘懷裡睡覺,跑來尋我的麻煩作甚?」

女子尖利的聲音自天上傳來,不消片刻,有一道血紅的身影自上緩慢的飄落。

北風呼嘯,吹起她鮮紅的衣襬,揚起她烏墨一般的發。

黑夜,紅衣,白麵,三更半夜,怪瘮人的。

「抱歉啊姑娘,怪我接了一樁不划算的買賣。」

2

侍郎府鬧鬼已有半年之久,宋侍郎堂堂四品大員,為著這看不見摸不著的鬼,道士和尚,巫師顯婆請了個遍,銀子花了不少,成效卻不見半點。

最後請了欽天監的吳天師來,天師看風水,算五行,甚至還夜觀星,最後指著後院的一口井讓填一填。

井填倒是填了,這鬼該鬧還是鬧。

每每朔月,陰風四起,唉聲嘆氣,唱唸坐打一樣不少的來一場。

後來侍郎府鬧鬼的事兒傳的京都人盡皆知,聽聞連陛下都親自過問了此事。

府裡的老太太因著鬧鬼的事兒受了驚嚇,病了兩月也不見好,人是一日比一日糊塗,只要見著人就又哭又咒罵。

罵的是潮州的一個叫連角的女子,罵她陰魂不散,死了也不放過宋家的人,還扔了一個花瓶將宋侍郎的眉骨砸了一道口子。

宋侍郎的第十三個小妾,也就是九孃的親姨娘尋到我時,我一路降妖除魔但依舊囊中羞澀的入了京都。

當然這都是傳聞,不知真假就是了。

十三姨娘尋到我時我正捏著僅剩的一枚銅錢發呆,我對面就是蒸饅頭的籠屜,籠屜裡的饅頭白白胖胖模樣甚是喜人,可惜一個賣三文,我買不起。

十三姨娘帶著黑色面紗,穿著一身黑袍,將人遮擋的嚴嚴實實,她什麼也不說,拽著我就往一條一瞧就是斷頭路的深巷裡扯。

短短一段路,我反思了很多,看來我素日實在是太不謹慎了,這樣叫人見了就扯著鑽巷子的美貌,實在該遮一遮才是。

十三姨娘氣喘吁吁,我閒庭闊步,直到瞧不見一個人了,她才停下了匆匆腳步。

她將面紗一掀,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手裡捏著一枚通紅的鬼錢放到我手上。

「貓魁大人,求你救我家九娘性命。」

我嘴角抽了抽,想說我不姓貓,姓苗啊苗,都怪我師傅那老死了的結巴,好好的姓叫她改成什麼了。

我拿起鬼錢瞧了瞧,用手指一搓,錢幣正面隱隱顯出「天降橫財」四字。

是我師傅發出去的無疑,畢竟這世上再也沒有那個魁師會在鬼錢上寫下這麼不要臉的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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