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鬼之借皮_第3章 我拿起棲枝

我拿起棲枝，將嘴裡的血噴了上去，又對著血網將棲枝擲出去，棲枝化作一柄利劍破空而出。

「破!」

我大喝一聲。

利劍觸網而燃。

侍郎府的上空陷入一片藍色的火海，我從懷裡摸出兩個棉花團塞住耳朵，將淒厲的慘叫聲隔絕在外。

血網燃盡，長風破空，我仰頭一看，原來今夜漫天繁星。

慘叫聲淒厲不絕，我看著牆角蜷縮著的一團漆黑。

按常理，紅蓮烈火焚心燃魂，她早該化成一律青煙消散了才是。

我走過去，垂頭看她。

那是一張還能看出人形的焦黑皮，她是皮鬼。

慘叫慢慢停歇了。

我墩身看她早已燒的模糊了的臉。

「你沒有心?」我驚訝道。

那團漆黑一動不動。

「所謂皮鬼者，生前以魂魄獻祭鬼王而換取美貌。」

「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皮鬼，但我聽師傅說過，以魂魄換美貌者，命僅十年，死後不能入輪迴，即刻煙消雲散，所謂煙消雲散者便是這世上不會留下任何關於這人的任何痕跡。

所有人都會忘了他，好像他從沒來過一般。

那就是真正的死亡。

而欲換皮者只有少之又少者才能化皮為鬼，皮鬼又已皮換命為生，但我從未聽說那隻皮鬼無心。

你的心哪去了?」

一隻沒有心的皮鬼，紅蓮業火亦奈何不得她。

那團黑影抖了抖，慢慢從地上坐起來。

或者不能稱之為坐，一張皮而已，只能說她將自己立了起來。

「誰尋你來的?」

她的聲音嘶啞，像是被火燒裂了一般，感覺張開嘴就能噴出一股濃煙來。

「九娘她姨娘。」

我實話實說。

「總算還有個人是真心為九娘。

」

她停了片刻，發出了類似笑的聲音，又問。

「她哪裡來的鬼錢?」

「那是她和我師傅的淵源，聽說當年我師傅餓暈在了路邊，五歲的她給了我師傅半塊餅，算是救了我師傅一命。」

好丟臉的師傅，連自己都養不活。

「嗤!」

她笑的一張皮直抖。

......

「我為鬼期間從未傷過好人性命。」

我嘴巴一抽。

「你這真是說的鬼話，我師傅說過，皮鬼已換皮為生，你給想換皮的人美貌，十年後你取她的皮，皮都讓你取了去，她還能活?」

「我又不要她的命，只是將她的麵皮揭了，難道揭張麵皮就能死人?只是疼一疼罷了!」

她啞著嗓子，說的理直氣壯。

「嘖嘖嘖。」

她怎麼不想想自己當初為何與鬼王換皮?莫不是時間久遠給忘了?

鬼也會因為年紀漸長而記性變差，然後變成一隻不記事的鬼麼?

「你這是何意?」

「你怎麼不想想她為何要與你換皮?還不是為了美貌?你揭了她們的麵皮，她還能活?自是收拾收拾立時去死好不好?」

......

5

「我就是好奇，你與九娘約好的十年取皮之期並未到，你為何每每朔月之日都要來宋府鬧一鬧?」

到了十年之期，她取了九孃的麵皮在消失，一時半刻誰也奈何不得她，可她為何非要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來?

這事兒處處透著不合理。

一隻極難成鬼的沒有心的皮鬼，與人換皮還要鬧的人竟皆知，這世間除了魁師，亦有諸多能人異士，他們靠著法器也能除鬼，宋家又不缺錢，她就不怕宋侍郎真要僱人來除她不成?

「我無心，你刀不死我，嚯嚯嚯......」

她一陣怪笑。

「我見過的鬼裡，只有長相太過粗糙的惡鬼才這般笑，你還是別了吧!」

「難道我不像惡鬼?」

「你生的好看，至於惡鬼，你還差的遠......」

「你是什麼很著調的魁師嗎?怎麼話這般密?你要能刀我便刀，刀不了便滾。」

「我若是滾了，你能放過九娘麼?我收了她姨娘三十兩銀子，還生生被你弄的嘔了兩口血。

你知道魁師的血有多珍貴吧?這兩口血，五年我也補不回來，本來就是虧本的買賣......」

那團黑影抬起胳膊，做了個捂耳朵的動作。

「不聽不聽，小狗唸經，呸呸呸......」

她扭動著身子，一副小孩兒做派。

我對她愈發好奇了。

「你無心，我的火自然對你無用，可是你應該聽過吧?丹珠所化魁有一門旁的魁師沒有的能力，叫食鬼。

我刀不了，便吃了你，哇嗚!」

我張大嘴巴露出尖利的虎牙，雙手做爪狀，做出一副要吃了她的模樣。

「騙鬼呢!」

她瑟瑟發抖，嘴卻硬的很。

「不信你可以試試!」

我往她身邊湊了湊，那張黑皮彎折在彎折，終於將自己摺疊壓縮成一坨。

「我說。」

悶悶的聲音傳出來，我併攏食指和中指，指天畫地，在這方院子畫出了一方結界。

「你剛才為何不設結界?」

「我為何要設?他們又沒給我錢，再說，就是吐點了血，過幾日便好了嘛!」

「聽說魁師皆是??懷大義，已拯救黎明蒼生為己任......」

「這誰傳的謠言?魁師也只不過鳥嘴裡吐出的珠子罷了!說白了就是個鳥人，其中有許多連人性都不通，質量也是有好有壞，也許恰巧我就是那個不通人性且質量不好的呢?」

「好吧!」

「那就展開說說吧!」

我盤腿坐在蜷縮成一坨的黑皮旁邊，怕她又說出什麼不好聽的要忍不住揍她，便靜氣凝神，默默在心裡念忍字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