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說只當她是妹妹_第2章 我翻到賬本的最後一頁
我翻到賬本的最後一頁,「普通奴婢,月例五百文,包食宿。」
「這五百文,我已經讓人給她置辦了兩身粗布衣裳,一床六斤重的棉花被。至於吃的,下人房的大鍋飯,那是定例。」
「夫君,侯府年景不好,江姑娘能有這五百文的月例,都是妾身辛辛苦苦省出來的......」
「她是我表妹!你的嫁妝那麼豐厚,就不能拿點出來補貼一下婉柔,補貼一下侯府?」陸硯理直氣壯地吼道。
瞧,這不就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陸硯肯娶我一個父母雙亡的孤女,不就是看上我這豐厚的嫁妝了。
可我又不傻,整整三年,都把自己的嫁妝把得嚴嚴實實,沒叫他占上一點便宜。
我心中哂笑,面上卻不露分毫,只是奇怪地看著他:
「夫君,我的嫁妝是我的私產。大周律規定,妻之奩產,夫家不得擅動,可沒有拿我的嫁妝,給你養表妹的道理。」
「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了,妾身倒是無所謂,可您這位永寧侯,可就別想在京城抬起頭來了。」
「更何況,」我話鋒一轉,「江姑娘不是最懂事嗎?那日她對我說,只要能陪著表哥,吃糠咽菜也甘之如飴,原來這話又是開玩笑的?」
陸硯被我噎得臉色鐵青,半晌才憋出一句:
「她那是客氣話!你這人怎麼這麼死心眼!」
「既然是客氣話,那就是虛情假意了?」
我拿起筆,在賬本上記了一筆,「既然如此,那明日的例菜裡,豆腐也免了吧,誠信乃立身之本,江姑娘既然做不到言行一致,就要受點教訓。」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嬌弱的咳嗽聲。
江婉柔穿著那身不合體的粗布衣裳,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走了進來。
她特意把領口拉低了些,露出鎖骨上一片觸目驚心的紅痕。
「姐姐,表哥,你們別為了我吵架。」
她把藥碗放在桌上,身子搖搖欲墜,「都是婉柔命苦,不怪姐姐。只是這幾日刷洗恭桶,身上起了疹子,有些癢......」
她說著,眼淚便掉了下來,順勢往陸硯懷裡倒去。
陸硯連忙扶住她,看著那紅痕,心疼得不得了。
「這都起疹子了!沈禧,你還不快請大夫!」
我走上前,仔細看了看那紅痕。
「不必請大夫了。」
我轉身從抽屜裡拿出一瓶藥粉,「這是獸醫給府裡那匹老馬治癩皮病的,專治各種無名腫毒,既然是刷恭桶染的,想必是穢氣入體,這藥正好對症。」
江婉柔嚇得臉色煞白,往陸硯懷裡縮了縮。
「姐......姐姐,我是人,怎麼能用獸藥?」
「哎,江姑娘此言差矣。」
我正色道,「眾生平等。再者說,你這疹子起得蹊蹺,看著不像是穢氣,倒像是......自己撓的。」
我一把抓過她的手腕,指甲縫裡還殘留著淡淡的紅血絲。
「既然江姑娘病得這麼重,為了不把病氣過給夫君,來人。」
我一聲令下,兩個粗使婆子走了進來。
「把江姑娘扶去柴房隔離養病,每日三頓藥,必須看著她喝下去,沒好利索之前,不許見任何人,尤其是侯爺。」
陸硯剛要發作,我淡淡地補了一句:
「夫君,時疫可是會死人的。你要是想為了個表妹,連累整個侯府被封門,你儘管把她留下。」
陸硯這種惜命的人,一聽「死人」、「封門」,立馬鬆開了手,還後退了兩步,掏出手帕捂住口鼻。
「那......那就依夫人的,先去柴房養著吧。」
江婉柔像條死狗一樣被婆子拖了下去,整個人呆呆傻傻,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剛才還滿眼深情的男人。
最終,在出門前,發出絕望的哭喊:
「表哥!表哥救我!」
我搖了搖頭,對陸硯說:「夫君,你看,表妹這中氣十足的樣子,想來很快就能痊癒。」
3
江婉柔在柴房關了半個月。
出來的時候,人瘦了一圈,那股子狐媚勁兒倒是收斂了不少,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實打實的恐懼。
但她是打不死的小強,很快就換了策略。
這日,我在書房查賬,陸硯在一旁讀書,江婉柔則在給他磨墨,紅袖添香。
「表哥,看你為了重振侯府門楣日夜苦讀,婉柔都快心疼壞了......」
江婉柔一邊磨墨,一邊用身體蹭著陸硯的手臂,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
「若是能替表哥分擔萬一,婉柔就是死了,也心甘情願。」
聽著這話,我幾乎要笑出聲來。
日夜苦讀?真會給陸硯戴高帽。
他文不成武不就的,都二十好幾的人了,還在國子監裡廝混,不肯下苦功練武,讀書還讀得一塌糊塗,連個小小的秀才都考不上,空有個永寧侯的名頭,卻根本沒有機會出仕。
重振侯府門楣?也就只能做做夢了!
可陸硯明顯沒有自知之明,對江婉柔的奉承很是受用,握住她的手:
「還是婉柔懂事,不像某些人,只會算計幾兩碎銀子,跟她要點東西打點人脈都不肯......」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
我放下算盤,合上賬本。
「既然江姑娘如此體貼夫君,那我這個做主母的,自然要成全。」
我站起身,走到書案前,把陸硯面前那些堆成山的課業推到江婉柔面前。
「夫君讀書辛苦,妹妹想要陪伴左右,我自然不會反對,只是想要紅袖添香也得有真才實學,妹妹不如好好學一學,替夫君做一做這國子監的功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