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孝_第7章 這時

這時，二女兒哭著跪行一步，死死拉住我的衣袖。

「媽，您也救救我，我也走投無路了!」

我望著她枯槁凌亂的頭髮、憔悴不堪的臉。

腦海裡不由自主浮現出她當初被人當街圍毆羞辱的畫面。

麻木的心口泛起一陣尖銳的疼。

可我清楚，我絕不能心軟。

我咬了咬唇，冷聲道。

「你又怎麼了?」

女兒抽抽噎噎，把自己的遭遇和盤托出。

我聽完，幾乎崩潰。

原以為她插足別人家庭，被當眾羞辱，遭人唾棄，已是應有的懲罰。

可沒想到，她不僅丟了工作，沒了住處，還欠下五十萬鉅款。

當初那個男人送她的奢侈品，轉給她的錢，早已被她揮霍一空。

對方妻子以追回夫妻共同財產為由將她起訴。

她變賣了所有奢侈品，仍欠下五十萬無力償還。

我只覺渾身發軟，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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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伴連忙扶住我，也氣得渾身發抖，險些跟著栽倒。

「造孽!真是造孽啊!」

我捂著??口，緩了許久，才冷著聲音開口。

「子涵、子碩，我和你爸幫不了你們。」

「你們的路，得自己走，自己扛。」

兩人猛地一怔，隨即滿臉不敢置信地望著我們。

「為什麼?」

「你們怎麼能不幫我們?我們是你們的孩子啊!」

「從小到大，我們要什麼，你們就給什麼，從來沒拒絕過我們......」

「為什麼現在偏偏要這樣對我們?」

我別過頭，擦去眼角的淚，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

「是啊，你們是我十月懷胎，拿命換來的孩子。」

「我愛你們，疼你們，拼盡全力滿足你們所有要求。」

「可也正是我毫無底線的縱容和寵溺，才把你們養成只知索取，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

話音落下，我已泣不成聲。

老伴輕輕拍著我的後背安撫，隨後扶著我轉身要走。

可兒子和二女兒卻死死攔在前面，不肯放行。

他們紅著眼眶, 「砰砰」磕了好幾個響頭, 聲音嘶啞又絕望。

「爸、媽，你們不能走, 不能不管我們啊!」

「我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以後再也不惹你們生氣了，求求你們再原諒我們這一次，往後我們一定好好孝順你們!」

我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冷冷呵斥他們讓開。

隨後, 便和老伴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21

房子的手續處理妥當後，我和老伴便去了大女兒家。

大女兒見到我們，先是一怔，隨即臉上只剩下冷淡與疏離。

「你們怎麼來了?」

頓了頓, 她又低聲道:

「弟弟妹妹的事, 我聽說了。」

可我...我不希望你們......」

「我們這次來, 只是想看看瑤瑤。」

我知道梅子想說什麼，連忙打斷了她。

這半年來，我常常回想從前，越想越是懊悔。

我虧欠她太多，可我清楚，有些傷害早已無法彌補。

我勉強擠出一絲尷尬的笑，將一張銀行卡遞了過去, 裡面存著一百萬。

梅子卻沒有接, 只是皺著眉看向我:「媽，我不需要您的錢。」

「我只希望......」

「又不是給你的!」

我再次急急打斷她。

我實在沒有勇氣聽她把話說完。

這些日子, 我的心早已被折磨得千瘡百孔。

老伴連忙接過話頭:

「梅子，這錢是給外孫女瑤瑤的，不是給你的，你做不了主。」

瑤瑤今年已經八歲, 可我們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孩子恐怕早已不認得我這個失職的外婆。

一想到這裡, 我心裡又是一陣酸澀。

這次大概也見不著了，孩子此刻還在學校。

梅子顯然也不願我們多留。

罷了，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理應自己承受。

22

後來聽親戚說, 李子碩和李子涵在我們這裡沒討到錢。

便又厚著臉皮，挨家挨戶去找親戚們借。

可幾乎把所有親戚都求了個遍, 也只湊到一萬多塊。

這點錢, 跟他們欠下的鉅額債務比起來, 不過是杯水?薪。

走投無路之下, 李子碩只能去工地搬磚。

聽說有一回, 他不小心從樓板上摔了下來，斷了兩根肋?。

在醫院躺了一個月。

可剛一齣院, 他又立刻趕回工地掙錢。

至於李子涵, 當初做小三被原配把影片發到網上，早已名聲盡毀。

加上原配三天兩頭找上?鬧事、催債。

她在這座城市徹底待不下去, 只能遠走外地。

據親戚家的女兒說，她先後做過收銀員、賣過衣服，卻都幹不長久。

做收銀員賬目總對不上, 賣衣服業績又常年墊底。

最後只能去跑外賣。

只是這些事，如今都與我和老伴無關了。

我們的日子過得清閒安穩。

只是偶爾想起這幾個兒女, 心口還是會隱隱作痛。

這場荒唐的試探，終究落得個滿盤皆輸，三敗俱傷的下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