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孝_第3章 9醒來的時候

9

醒來的時候，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了幾秒。

才看清病床邊坐著的人是大女兒。

我愣了一下，有點意外。

「你怎麼來了?」

自從上次她頂撞我，我一氣之下把她移出家族群后。

我們有大半年沒聯絡了。

老伴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

「我打電話叫她回來的。」

「哦。」

我淡淡地應了一聲，目光掃過整個病房，不見二女兒和兒子的身影。

我看向老伴，嘴唇動了好幾次，想問他們去哪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老伴似乎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那倆沒良心的東西，把你送到醫院就溜了。」

我的心揪疼發悶。

明明知道他們不孝，可我還是忍不住心存幻想，盼望他們能陪在我身邊。

這時，大女兒遞過來一張紙，語氣平靜。

「你也不用太擔心，我跟醫生聊過了，治癒率 80%。」

什麼治癒率?

她在說啥??

我怎麼完全聽不懂。

猶疑地接過那張紙，仔細一看。

市第一人民醫院病理檢查報告單。

【宮頸早期癌(微浸潤癌可能性大)。】

什麼?!

10

我盯著那行「宮頸早期癌」。

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抬頭看向老伴。

「這......這是怎麼回事?」

老伴擰緊了眉頭，深深嘆了口氣，眼底滿是無奈與心疼。

「你昏迷的時候，醫生給你做了全面檢查。」

「查出來你真的得了宮頸癌，還是早期。」

「啊?」

我大張著嘴，整個人都僵住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麼會這樣?」

「我也沒感覺到身體有什麼異樣啊?怎麼就患癌了。」

老伴說:「我也問過醫生同樣的話。」

「醫生說，大多數癌症早期基本無症狀或症狀很輕，容易被忽略。

」

「呵!」

我竟然忍不住輕笑了下。

這也太戲劇化了!

老天這是在跟我開什麼玩笑?

我拿著報告單的手抖得更厲害，紙張都被我捏得發皺。

眼神又落回大女兒身上。

她那張一直淡漠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不忍。

輕輕握住我的手,「媽，您別害怕。」

「醫生說癌細胞還沒擴散，只要切除子宮，後期定期複查就行。」

我呼吸越來越急促，手心全是冷汗。

眼前一陣陣發黑，感覺自己又要暈過去。

以前聽別人說誰得了癌症，只覺得唏噓。

可當癌字真真切切落在自己身上，那種恐懼和絕望令人窒息。

同時，我又一陣陣後怕。

幸虧當初沒把養老錢全都給二女兒和兒子。

不然我的下場會不會跟小區裡患胃癌的張大爺一樣?

沒錢醫治，最後活活疼死......

老伴趕緊握住我另一隻手，聲音沙啞卻堅定:

「曉娥，咱們風風雨雨過了大半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這個病不算什麼，只要咱們積極治療，肯定能好，活到一百歲都沒問題!」

11

一個星期後，我被推進了手術室。

術後躺在病床上，刀口扯著小腹一陣陣墜疼，連翻身都不敢。

身邊始終只有大女兒梅子一個人忙前忙後。

二女兒和兒子，自始至終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手術前，我曾央求老伴打電話給二女兒和兒子，讓他們來看看我。

他倆只在電話裡各種推脫，到最後也沒來。

身體的疼和心裡的堵纏在一起。

我眼神渙散地盯著慘白的天花板。

連呼吸都覺得費勁。

老伴握著我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安慰的話，可我一句也聽不進去。

大女兒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沉默得像塊石頭。

你問她一句，她就簡短答一兩句。

你不說話，她也絕不開口。

寡言沉悶的性子，真叫人厭煩。

不由得想起二女兒和兒子，嘴甜得像抹了蜜，總能把我逗得開懷大笑。

心裡越想越堵，小腹的疼也跟著加重。

我忍不住皺緊眉頭，捂著肚子小聲??吟:「疼......好疼......」

眼角偷偷瞟著梅子，盼著她能過來問問，哪怕說句「媽你忍忍」也好。

可她只是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依舊沒動，也沒說話。

積攢的火氣瞬間衝了上來，我衝著她吼道:

「我是你媽!你就一點兒都不關心我嗎?」

「是不是還在為半年前那點小事，跟我置氣?」

「你是不是覺得來照顧我，特別委屈?」

「我告訴你，你是老大，照顧我是天經地義!」

梅子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出聲。

「說話啊?」

我氣得??口發悶。

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你剛做完手術，我不想跟你吵。」

說完，她便起身退出了病房。

老伴趕緊伸手輕撫我的??口，給我順氣。

「曉娥，你別這麼跟梅子說話。」

「這孩子這幾天熬得眼都紅了，就是嘴笨，不會說好聽的。」

「她已經做得夠好了。」

好什麼好?

整天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好像我欠她什麼似的。

我心裡不服氣，正要張嘴反駁。

病房門突然被推開，二女兒和兒子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12

這倆沒良心的還知道來?

我立刻瞪圓了眼，正準備好好教訓他們幾句。

可話還沒到嘴邊，兒子充滿憤懣的聲音就先傳來。

「爸媽，有你們這樣做父母的嗎?」

「竟然裝病試探我們?有意思嗎?」

二女兒也跟著上前一步，臉上滿是埋怨。